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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xié)會主管

《收獲》2021年第4期|王劍冰:大河至上(節(jié)選)
來源:《收獲》2021年第4期 | 王劍冰  2021年07月16日07:21

去往約古宗列的路,遙遠(yuǎn)而艱難。黃河源就像在天邊的某個地方,必須要經(jīng)過無數(shù)的曲折、無數(shù)的苦難才能到達(dá),或者說,經(jīng)歷無數(shù)曲折無數(shù)苦難,也難以到達(dá)。

天空陰沉,云在超低飛行,鉛灰色的氣團(tuán)你追我趕,越過頭頂迅疾而去。路況不好,車子很難跑快。偶有一輛大馬力車子吼叫著超過,巡洋艦一般犁出滾滾狼煙。只是沒過多久,就在前面趴窩。到跟前一看,輪胎被碾軋得稀爛,冒著青煙。路面上的石碴子,專治牛氣哄哄。我們也就老老實實做著慢速運(yùn)動,眼看著一團(tuán)團(tuán)云被收裹進(jìn)遠(yuǎn)方的灰暗中,那是我們要去的方向。

我從鄭州飛西寧,再從西寧飛玉樹,然后奔治多同人會合。早上再從治多出發(fā),趕到瑪多天已擦黑,休整一晚,又采購了一應(yīng)物資,再次上路。大胡子文扎開著他那輛功勛座駕,帶著索尼、歐沙組成的車隊,歐沙的工具車滿載著野外必需品。我們的目標(biāo)很明確,就是直奔黃河之源約古宗列曲。按照以前的說法,黃河源頭有三個,扎曲一年之中有斷流期,就確定了卡日曲,并在那里立了牛頭碑。但是后來又有了新說法,根據(jù)科考數(shù)據(jù)和民間資料,按照河源唯遠(yuǎn)規(guī)則,認(rèn)定黃河源頭是比卡日曲還要遙遠(yuǎn)的約古宗列曲。

通往扎曲和卡日曲的岔路口都已越過,唯有約古宗列曲還在前面。已經(jīng)跑了幾個小時,路面情況更糟,而且變得窄狹。剛才見識鄂陵湖與扎陵湖的好心情漸漸被破壞。

鄂、扎兩湖尚在卡日曲附近,是黃河水源第一個聚集地。源頭的水都很散漫,這里冒出來一個泉眼,那里跑出來一條溪流,扎陵湖、鄂陵湖就把它們召集起來,匯成一條大河的模樣。

最先看到的是鄂陵湖,那是一塊藍(lán)玻璃樣的湖。

霧氣重了些,迷迷蒙蒙的,看不清天地。霧氣從湖上升起來,給鄂陵湖罩上了神秘的面紗。光線時不時從云層間散射而出,穿過迷蒙的霧氣,像手電筒蒙了一層藍(lán)色布面,射到下面,也就是淡藍(lán)的了。

這種淡藍(lán)很配鄂陵湖,因為湖水實在是太清澈,清澈本身就發(fā)藍(lán)。這樣的色彩進(jìn)入鏡頭,簡直就像加上了一片難找的濾鏡。文扎說,本來人們就是把鄂陵湖稱為藍(lán)色的湖,把扎陵湖叫作白色的湖。

朦朧中看見鄂陵湖中有一塊凝重的物體,等到光線再次打過去,發(fā)現(xiàn)是一座小島。文扎說那就是“熱瑪智赤”,是一座很出名的島,意思是山羊拉船,它的故事同格薩爾的王妃珠姆有關(guān)。珠姆虔心向佛,每年到湖心島去煨桑,乘坐一只由山羊拉著的小船,后來山羊和小船留在了湖心,成了遺跡。

誰發(fā)出呼哨。呼哨在湖上打著水漂,一直漂了很遠(yuǎn)。

再前行就是扎陵湖,鄂陵湖與扎陵湖由一座天然堤壩阻隔而又相通,形似蝴蝶。這蝴蝶就像一個能動加油站,將黃河支流的水聚集成耀眼的景觀。

這個時候霧氣已經(jīng)散去,天地一片澄明。

登上一處高臺,能看到水天相接的美妙,那是云霞盎然的氣象??粗臅r候,會把水看成天,把天看成水。遠(yuǎn)處戴雪帽子的山峰,像優(yōu)雅的少女在湖邊漫步,而山腰的云朵,則是一群綿羊,撒蹄子奔跑。透明度極好的陽光下,似乎還能望到天邊彩色的經(jīng)幡。

我查過一個資料,說唐蕃之間重大戰(zhàn)爭的發(fā)生地,就有星宿海地區(qū),這個地區(qū)包括扎陵湖和鄂陵湖。這是因為,其與一條古道緊密相連。公元641年,文成公主進(jìn)藏和親,就從這里經(jīng)過。這條唐蕃古道從日月山、切吉草原一路過來,繞扎陵湖、鄂陵湖,翻巴顏喀拉山,過玉樹通天河,再至雜多當(dāng)曲,越唐古拉山,最后到達(dá)拉薩。史書載,松贊干布專程率群臣趕往柏海,也就是鄂陵湖、扎陵湖這里盛情迎接,并舉行隆重的儀式,而后翻越巴顏喀拉山,在勒巴溝文成公主廟休整了一個月。

我的眼前浮現(xiàn)出一個史無前例的盛大場景,那場景,以煙波浩淼、風(fēng)情奇特的兩個大湖為背景,該是怎樣地莊嚴(yán)、美妙。

遠(yuǎn)處,誰在湖邊扎了漂亮的帳篷,給這湖增添了另一種氣息。帳篷里的人是要在這里靜修嗎?有的地方有小堆的瑪尼石,像是身著袈裟在湖邊盤坐,誦佛念經(jīng)。

見識了鄂陵湖,又體味了扎陵湖,讓人忘記了湖同黃河的關(guān)系,猛然想起這就是黃河初始的一段,就感覺這一段太出彩,太深情。

前面早已經(jīng)進(jìn)入荒原地帶,卻還能看到星星樣散落的牛羊。讓人想到,再遙遠(yuǎn)的地方,也有昂揚(yáng)的生命。

這時候,真想唱那首《黃河源頭》的歌:

黃河的源頭在哪里?

在牧馬漢子的酒壺里。

黃河的源頭在哪里?

在搟氈姑娘的歌喉里……

車子在崎嶇的山道間盤桓,不定什么時候,雨刷器會突然啟動,橫掃雨雪的千軍萬馬。有時候是單純的雨,而有時候又夾雜了雪粒,打在車窗上發(fā)出沙啦啦的聲響。闖過一段泥濘,又進(jìn)入了更加難走的特色路,也就是人們說的搓板路。這是由于風(fēng)沙引起,也是因為凍土使然,加上地廣人稀,少有養(yǎng)護(hù)。車子到了上邊,打著顫顛來顛去,人在里面,不是碰頭就是擦臉,不晃零散不算數(shù)。

文扎幾次叫起來,感覺車子要被震壞。他寧可在下面的泥水里打滑,也受不了這鐵硬鐵硬的棱子。泥水路也不是太多,道路變窄的時候,還得在這“搓板”上受。

臨近中午,感覺也沒有走出多遠(yuǎn),只好找一處有清水的地方埋鍋造飯。清水是一股細(xì)流,攜帶著雪山的冰滴,早晚會加入黃河的洪波。水燒不開,也就是七八十度,好賴涼肉就著干糧填飽肚子。而后青梅讓丁和達(dá)杰唱起了格薩爾贊歌,歌唱的內(nèi)容,就是格薩爾王在哥拉雜加神山下賽馬的情景。原來,我們面對的就是哥拉雜加神山,這山是昆侖山的余脈,很多傳說同它有關(guān)。它戴著白雪帽子,顯得圣潔而威嚴(yán)。

再次出發(fā)??偸且詾椴贿h(yuǎn)了,又過了兩個小時,約古宗列曲還是毫無蹤影。這時的車子已經(jīng)跳過了搓板路,進(jìn)入了隨意狀態(tài)。也就是沒有了明顯的路,隨處都可以行走。這樣反倒是沒有了方向性。偶然遇到放牧的藏民,索尼跑過去問,說還在前面。

前面,怎樣的一個前面?

中間又幾次休息、問路。再次確定方向沒有錯誤,還是往前。

在山頭拐彎的時候,猛然看到一只大鳥蹲在石頭上,那只大鳥對我們這個鋼鐵打造的物體見怪不怪,那么近的距離它紋絲不動。

有人說那是一只烏鴉。烏鴉也會生長在高原上?文扎說,藏家的人說,遇到烏鴉是好事,烏鴉吐財寶。文扎還說,如果遇到背水的而不是背筐的女人也是好事。正說著,遠(yuǎn)遠(yuǎn)地竟然有一個扎著頭巾的女子,提著桶正從水邊走向高處的藏包。

看到這些大家都笑了,說跟著文扎有福氣。莫不是讓我們說順了嘴,再次轉(zhuǎn)過一座山頭,前面的峽谷間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彩虹。高海拔的地方,不是雨就是雪,時晴時陰,好的景致難得一見,過一會兒不是云遮霧繞,就是雨雪霏霏。能見到彩虹,也是福。

進(jìn)入了更加廣闊的荒涼,沒有人煙的荒涼。到處是起伏的山原,陷在周圍的山峰中間。很少有突出地表的植物,即使是野草,也都不高,風(fēng)貼著地面呼嘯,吹起的沙石填補(bǔ)著縫隙和低洼,又從縫隙和低洼處被再次吹起。還有一些被拔了根的草,一團(tuán)團(tuán)地抱著頭滾,比沙石滾得還快,從這頭到那頭一忽就滾得不見了蹤影。倒是偶爾出現(xiàn)的鷹,顯得悠然或者傲慢,張著翅膀在天池里慢慢地滑,像一個高超的滑冰選手。高興了,它會滑出一段高難度的冰上圓舞曲。

大河源頭,或就該在這樣的地方。

拐過一處低緩的山坡,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處廢棄的建筑,也就是幾間房子加一個小小的院落,近了看清原是一個源頭小學(xué)??赡苣撩裣嗑噍^遠(yuǎn),或是上學(xué)的孩子不多,不得已撤銷了。里面已經(jīng)長出了荒草。

文扎說,從這里再往前,看到“黃河源頭第一家”,就差不多到了。

卻怎么也看不到什么人家,也看不到白藏包。我有些懷疑走錯了路?;哪兴坪踔挥羞@條不大明顯的車轍痕跡,不沿著這道車轍,又能往哪里去?文扎似乎很堅定自己的感覺,駕駛他的愛車隨著山原上下起伏、左彎右繞,不停地加油,換擋,剎車,加油,讓一輛新車好一場磨煉。

又拐了幾道彎,上了幾道坡,終于有人叫起來,在車子呼嘯著拐上一個陡坡時,出現(xiàn)了一棟小小的建筑。

文扎加大油門沖過去。果然是一戶人家,而且是無限的空曠中,獨獨的一戶人家。

看不到人,聽不見狗吠,就那么一座白色的屋子,坐在一面山坡上。越來越近了,地面變得泥濘起來,一定是經(jīng)常的雨雪,使這里一直沒有干的時候。車子無處可繞,只好在泥水里沖來沖去。

最后停在了屋子旁邊。

屋子里竟然有人,而且還不少,聽見響動,擁在門口露出來一群的小腦袋。大人們出來后,才一個個擠了出來。大概有五六個孩子,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稍大一些,其他的都還小,有的還抱在母親的懷里??吹轿覀?,顯得新奇而且親切。

索尼從車上拿了一些吃的給他們,年紀(jì)稍長的女人緊忙到屋里端酥油茶,并且把我們讓進(jìn)屋里。三間大小不一的屋子,里面的陳設(shè)簡陋無比。

那些孩子,同大人一樣,個個臉上都有兩塊紫外線留下的痕跡。慢慢熟了,孩子們開始四下里玩耍,這里跑那里鉆,倒也快樂,讓人覺得還是人多些好,否則他們多么寂寞。

一個年輕的女子也在其中,臉上抹著一塊塊不均勻的白,像面霜,也像酥油。她能聽懂我的話,她叫白瑪蛾瑪,她說她不是這家的人,是曲瑪萊的,騎摩托車需一天時間到達(dá)這里。到這里是幫人趕牛。就是早起幫人把牛放出去,晚上再趕回來。

我第一次知道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可以完成這項工作。沒事的時候,她就到這個人家來玩,帶著她的孩子。這家人有好幾個孩子,她的一兒一女能和他們玩在一起。而在這寂寞的高原深處,幾乎沒有這樣的人家。

索尼、歐沙幾個像回到家一樣坐在那里,大口地喝著酥油茶,同那位藏族老人聊天。求忠大媽七十來歲,主持著十幾口子的大家庭,三十歲的大兒子格求和二十七歲的女婿措加,現(xiàn)在是麻多鄉(xiāng)黃河源頭生態(tài)管護(hù)員,他們每天都要騎著馬在四野巡視,讓這個家同黃河有了緊密的聯(lián)系。看得出,老人過得很滿足。

還有位年輕的女子是老人的女兒,也就是措加的妻子,她的藏袍掛著小銅鈴樣的飾物,走起來叮當(dāng)作響。說起丈夫的工作,她的臉上現(xiàn)出笑容,她每天都會早早為他們兩人準(zhǔn)備酥油茶和食物,然后望著他們遠(yuǎn)去。

牧民的屋子里除了鋪蓋和散落在各處的衣服,幾乎再沒有什么。他們長期在此的收獲和快樂,可能就是那些孩子。

……

(全文刊載于2021-4《收獲》“山河入夢”專欄)

王劍冰,中國散文學(xué)會副會長,河南省作協(xié)副主席,享受國務(wù)院特殊津貼,在《收獲》《人民文學(xué)》《當(dāng)代》《十月》《中國作家》《花城》《鐘山》等發(fā)表作品,出版作品集41部,散文《絕版的周莊》被刻石江蘇周莊,《天河》被刻石湖北鄖西,《吉安讀水》被刻石江西吉安,《洞頭望海樓》被刻石浙江洞頭,《陜州地坑院》被刻石河南陜州,《觀音山》被刻石廣東觀音山,《朝歌老街》被刻石河南淇縣。獲河南省政府第三、四、五、六屆文學(xué)獎,首屆冰心散文獎,首屆郭沫若散文獎,首屆杜甫文學(xué)獎,首屆劉勰散文獎,首屆吳伯蕭散文獎,第十一屆丁玲文學(xué)獎,第三屆豐子愷散文獎,第八屆徐遲報告文學(xué)獎,第三屆三毛散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