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xhd欧美|成人夜电影|成年人免费观看视频网站|久草免费看,a国产在线观看,速度与激情8在线观看完整版在线播放,修女也疯狂2电影高清完整版在线观看

用戶登錄投稿

中國作家協(xié)會主管

在無味的日常之中萃取滋味
來源:《時代文學》 | 任林舉  2026年01月08日09:28

最初與文字結(jié)緣,動因很簡單,就是為了個人化的抒發(fā)和表達。小時候,由于性格內(nèi)向又天性敏感,我經(jīng)常受到這樣那樣的觸動,因而,內(nèi)心常涌起大大小小的波瀾,卻又沒有朋友,沒有傾訴對象可交托,就只好面對著紙張說出自己內(nèi)心的感觸,表達著自己的喜怒哀樂。表達了,傾吐了,也就解壓了,釋放了。日久成習,我學會了使用手中的筆。要說的話很多,僅日記就記了好幾本。因為不停地寫,比其他小伙伴就多了一點兒“本事”,又因為這點兒本事,給自己在一個很窄的領域里建立起一點兒自信。以后,委屈了,失意了,落敗了,就喜歡一頭扎進自己的領域里,如一只精神的鴕鳥,靠那些亦虛亦實的文字,躲避外來干擾,找回心理上的安慰和平衡。當然,也因為這支筆和一些并不起眼的“小作文”,我獲得了老師的表揚、同伴的贊美和父母的默認,滿足了一些小小的虛榮,也勾起了一些“妄想”,想象自己將來就是一個作家。

后來長大了,走向社會,漸漸接觸社會,才知道文字還有更積極和重大的社會功能,也才知道作家并不好當。當作家需要把自己的文字拿出去見人,可是,自己過去寫出的那些極其個人化的文字,包括自己以為的“經(jīng)驗”和“思想”,一旦要公之于眾,我竟然失去了拿出去拜見“舅姑”的勇氣,很是糾結(jié)。為什么會這樣,當時并不是很明白,想了很久才想清楚,因為一個人寫下的文字,一旦拿出去發(fā)表那就具有了社會屬性,是要對別人或社會產(chǎn)生某種干預的,更是要經(jīng)受別人的審視和“推敲”的,怎可以丑陋齷齪、隨隨便便?

有那么一個時期,我不斷地想著這樣一些問題,我為什么要寫作?寫了東西為什么要拿出去發(fā)表?寫了很多東西卻不去發(fā)表或沒有發(fā)表也可以稱為作家嗎?或者說,世界上有那么一個作家,從來沒有任何人看過他的作品嗎?實際上,這些問題都是對于文字的私人性和公共性的詰問。

古人把文章之事看得很重,即所謂的“文章千古事”。大部分文學大家,都主張通過文章實現(xiàn)“載道”功能。這也是中國文學的重要傳統(tǒng)。自先秦以來,歷時2000余年,中國的儒釋道三家諸子百家以及各個時期的仁人志士無不在做著“立言”“明道”和“載道”的努力。由此,中華文明和中國的文學之火才得到傳承,不斷地發(fā)揚光大。著書立說者和被廣泛認同的“道”,也一同抵御了歲月的消解,得以永生。這時,文章就成了大器,有了大用,個人的精神品質(zhì)變成了一個民族或一段歷史的精神品質(zhì)。私與工、小與大、個體與整體實現(xiàn)了某種調(diào)和與統(tǒng)一。

年輕時血氣方剛,我也很推崇這樣的為文之道,以至于早期作品都充滿了理性和所謂的“正能量”,自己很是得意,但并不被年輕讀者所喜愛。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生的經(jīng)歷多了,大道小情、山高水長、重如泰山、輕于鴻毛都有所領略,且在文學之“水”里涉足漸深,心氣漸弱,性情漸軟,竟不覺得文學一定要載道。有時想,一只脆薄的袋子,裝滿了沉重的金子,也未必就是好事。

文章合為時而著。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們心性和口味都已經(jīng)多樣化,很少有人再喜歡板著面孔一臉嚴肅地說教了,文章的風格自然需要隨之發(fā)生一些變化。我發(fā)現(xiàn)自己頗不爭氣,有時也會主動順應起“時風”。不喜歡沉重就來點輕松和有趣的吧!一個善念、一絲溫暖、一線光照、一次看見,都可能在當下找到回應和共振?;蛟S這不能叫迎合,應該叫文章的“時代性”吧。特別是最近一些年,越發(fā)覺得文學的魅力并不在于清晰、嚴肅和沉重,而在于模糊、朦朧、不直接和不可說。想來,人生也不過是在沒有意義之中找到或命名一些意義,那么文章又有啥了不起的?無非是從無味的日常之中萃取一些滋味罷了!

傳統(tǒng)的七夕將至,網(wǎng)絡平臺率先騷動甚至熱鬧起來。打開手機,各種各樣的直播帶貨和商品廣告第一時間映入眼簾,衣物、飾品、食品、文創(chuàng)產(chǎn)品、鮮花或假花……凡與七夕傳說、愛情故事有關的一切日常,都在某些欲望、愿望或力量的驅(qū)動下活躍起來。如果換成從前那個沒有網(wǎng)絡的時代,一定是城市鄉(xiāng)村的大街小巷上都充斥著叫賣之聲。

接下來的現(xiàn)實就是,物流網(wǎng)絡突然流量加大,各種各樣的物品如突然急漲的潮水,從廠家、從產(chǎn)地,洶涌、迅猛地流向神州大地的四面八方。物流,流過高速公路,流過航運路線,流過大路小徑,流到了每一個需要“澆灌”的社會細部、千家萬戶、大小門庭。一場甚囂塵上的人間物性繁華,覆蓋了大地,也覆蓋了天空,更覆蓋了人們的雙眼和心靈,有情或無情的情人們忘記了星空,也忘記了那些天上的事情,沉浸在尋找合適禮物、購買禮物、以奇特方式贈送禮物和接受禮物的期待和行動中。

當我從一片無聲的喧囂中抬起頭的時候,發(fā)覺這個七夕已經(jīng)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了。我覺得,我既沒有什么人可以買來禮物去送,也沒有什么必要在這個所謂的節(jié)日里把自己與誰聯(lián)系在一起。當然,我對那些五花八門的物質(zhì)也沒有太大的興趣。那么,我是老了嗎?是對那個曾經(jīng)感覺很有意思的民間故事不再有任何感覺了嗎?想來,似乎也并非如此。穿越紅塵里的層層喧囂,屏蔽一切現(xiàn)實的干擾,我發(fā)現(xiàn),我還能夠回到從前,還能找到曾經(jīng)丟失了許多年的一些感覺。

仔細回想,可能只是我對眼前的熱鬧和豐富的物質(zhì)失去了興趣,才對往昔清貧、清凈、充滿希望、充滿幻想的日子一往情深。也許人生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當你清貧、單調(diào)時,就會幻想著富足和浪漫;當你什么都吃夠了、玩夠了,就要向往、追求那種清閑、清淡的生命狀態(tài)。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什么應該,什么不應該,都沒有定論。

七夕,本來是一個年輕人的話題,是一個關于愛情和命運的話題。你說和年輕人有關嗎?也許真的無關。因為傳統(tǒng)意義上的七夕,已經(jīng)和年輕人心里的那個七夕不怎么搭界了。你講你的民間故事,我過我的商業(yè)生活。你說沒關系嗎?怎么可能?年輕人的生活中,基本就兩件重要的事情,一個是愛情,一個是命運。這是他們的“現(xiàn)在進行時”。

那你說和上了年紀的人有關嗎?說有關也有關,畢竟每個人都從愛情和命運的路上走過來,即便是“過去時”或“現(xiàn)在完成時”,也都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時態(tài),也有其必不可少的語義。你說無關吧,其實已經(jīng)無關。畢竟你已經(jīng)脫離了那個語境,進入一種旁觀或局外狀態(tài)。雖然站在局外看得更清了,但離年輕人的真實和現(xiàn)實卻更遠了。

看來,年長的人和年輕的人之間必然會存在著代溝問題。同樣一種植物,因為生存環(huán)境不同,就會長出不一樣的葉片,結(jié)出不一樣的果子。同樣一種植物,因為生長的年代不同,即便結(jié)出了同樣的果子,也會有不一樣的滋味。一樣的事情,因為環(huán)境不同、心態(tài)不同,內(nèi)心感觸和態(tài)度也會不同,誰都無法真正走進另一個時代另一個人的內(nèi)心世界。年輕的人與年長的人,誰都無法真正進入誰的心境和語境之中。前輩人說的話,后輩人多數(shù)不喜歡或不信。即便嘴上和理性上信了,也會在行動上、感性上不信。

一直深深感慨于一個故事。說有一個女兒覺得生活太平靜了,很無聊,跟母親發(fā)生一次口角之后,決定離家出走。母親苦苦相勸,說離家出走毫無意義,不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要徒然受苦。女兒卻流著淚說,她也知道這些,可是自己不撞一次南墻,就無法體驗那種真正的苦和無意義,人生的感覺一定要靠自己體驗、求證?;貋?,也只有撞成頭破血流之后才可以回來。這個故事,實際上并不是一個一般意義上的故事,而是一個寓言。

感觸太多了,又忍不住要讓它們落到紙上。就這樣寫了那篇《來自天上的愁》。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不管活多大歲數(shù),有些話還是找不到直接傾訴的對象。尤其在想法紛繁復雜之時、感慨萬端之時和不知道從何說起之時,著而成文是最好的傾訴方法。終究,文學還可作為一部分人回避現(xiàn)實沖突的途徑;終究,在人間,只有自己才真正了解和理解自己。

話又說回來,都人間清醒了,就沒有那么多熱鬧了。有時候,盲目和渾濁、混沌正是一個平凡人活得最舒適的區(qū)域。反正人最終總有一死,跌倒爬起,苦辣酸甜嘗遍才是人生的本意。一切都好,就不知道什么是好、如何是好了。關于“看透”這件事情,可能只與智慧有關,與人生的樂趣毫無關系。什么都看透、看明白了,人生也就沒啥趣味和滋味了。

元宵節(jié)到了,突然又想起自己小時候過元宵節(jié)的情景,便乘興寫了一篇與元宵節(jié)有關的文章。寫完文章,翻翻電腦,發(fā)現(xiàn)這類文章已經(jīng)寫了有幾篇了,都是由現(xiàn)實的某個時間節(jié)點引發(fā)、進入、回憶往事,并發(fā)些議論。拉拉雜雜,散散漫漫,很像東北老家的“爛燉”,說有章法也有章法,說沒章法也沒章法,見仁見智吧!這也是散文的傳統(tǒng)規(guī)約,在散與不散之間找到一種調(diào)和,保持某種均衡。一鍋有葷也有素的雜燴菜,誰喜歡啥,根據(jù)自己的口味叨兩口就是!

行文至此,驀然回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真的老了。寫七夕也好,寫元宵也好,無非都是某種方式的懷舊。但愿讀者們能從中品出一點自己喜歡的或需要的滋味,而不僅僅是那種腐朽的草木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