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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xié)會主管

陳應(yīng)松:這條狀元犬
來源:中篇小說選刊(微信公眾號) | 陳應(yīng)松  2026年02月10日09:51

2006年1月,《中篇小說選刊》選載了我的小說《太平狗》?!短焦贰帆@得了《中篇小說選刊》2006—2007優(yōu)秀中篇小說獎。時隔20年,《中篇小說選刊》又選載了我這篇《狀元犬》,非常感謝他們?!侗本┪膶W(xué)》關(guān)于這篇小說的簡介有這么幾句:“本篇關(guān)于一條被遺棄的守著一口棺材和一個食盆,等待主人歸來的鄉(xiāng)村土狗,可視作作者的名篇《太平狗》的姊妹篇。”

《狀元犬》,說是《太平狗》的姊妹篇,大抵是沒有錯的,而且寫著寫著,就變成了自覺的行為。

狀元犬,一只靈犬,跟太平狗一樣,只是命運不同,但都屬忠于主人、下場很孬,卻頑強(qiáng)活著的一種生命。太平狗跟著主人去城里打工,九死一生,主人沒有活著回來,狗卻歷經(jīng)千難萬險、傷痕累累,從千里之外回來了;這只狀元犬,守著一座老屋、一口棺材,在主人外出打工后,成了一條喪家之犬,缺少食物,遭人誤解,孤苦伶仃,一個空空的狗食盆,還被幾個城里來的老頭作為老物件相中,為了保衛(wèi)自己的“飯碗”,經(jīng)過一番舍命搏斗,“飯碗”(食盆)還是被城里人擄掠走了,狗對它饑寒交迫的生活徹底絕望了。意外的是,它守著的這一口棺材中,竟然保存了神農(nóng)架已經(jīng)絕種的本地苞谷種子“野雞啄”,一條孤苦求生的狗,干了一件驚天大事,但狗并不知道。它因為沒有了食盆,也沒有了村人施舍的殘羹剩湯,加上寒冬來臨,這座老屋終于在狂風(fēng)暴雪中倒塌了。這條叫狀元的狗,從此不知所終,永遠(yuǎn)在這個村莊消失了。

我是一個很喜歡狗也非常怕狗的人,我不僅寫過《太平狗》,還寫過《狂犬事件》《惡狗村訪友》《袁老板被狗咬了》等。在我的幾個長篇小說中,充斥著狗的故事,比如《獵人峰》《森林沉默》《黑熊山谷》《豹》,這些帶有獵犬基因的神農(nóng)架土狗,不是神犬就是靈犬,也有蠢狗,但不多,作為小說中的調(diào)料,蠢狗是必須的。

我對狗難以釋懷,是基于在惡劣的生存環(huán)境里,狗對人類太重要了——不僅僅是安慰和陪伴,而且能增加人與自然抗衡的力量。大自然太兇險,人類太脆弱,沒有勇猛的充滿靈性的狗,人類要在大山和森林中生活,對付風(fēng)霜雨雪、豺狼虎豹,是十分艱難的。人要活著,必須有狗。但這篇小說中的狀元犬,卻被主人拋棄了——他去城里,不要狗了,也帶不了狗,狗就成了棄狗、留守狗。對于狗,這也許是一種新的命運。

在神農(nóng)架這些年,我天天同狗打交道,遭受過恐嚇甚至是追咬,也得到過狗的神奇保護(hù)。我有許多狗的故事,以后我還會寫狗。狗對文學(xué)有特別的屬性,它特別聰明、忠勇,是人的忠實伴侶和朋友,也是道德楷模。作為畜生的它,總與人類的命運綁在一起,因而顯得更加悲壯,也更加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