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都。祁祿山林場。

2月6日至8日，第八屆《星火》文學年在距離長征歷史步道不遠處的一家民宿院子里，熱鬧鬧辦上了。200余名星火驛友從省內(nèi)外趕來，一切費用AA，一切體驗共創(chuàng)，赴這場春日之約。這是《星火》歷屆文學年里規(guī)模最大的一次。

臘梅綴在石板灰色的枝頭上，點點煙紅，喜慶又灼人。蔥蘢如巨傘的大榕樹下，舊友重逢的歡笑、新友初見的寒暄，讓這座滿是懷舊風情的小院，春意愈發(fā)升騰。動人的年味從星光綴空直到晨光初現(xiàn)，仍不肯散去……

像祁祿山林場民宿院子的這一幕，曾在千年古樟下、在梅嶺古道邊、在客家圍屋內(nèi)……持續(xù)上演了8年。自2018年起，《星火》雜志陸續(xù)凝聚起4000多名文藝愛好者，他們來自各行各業(yè)，年齡從60后到00后，這在全國亦算罕見。它為培養(yǎng)文學讀者、重建情感連接，讓文學真正抵達更廣闊的人群，提供了一份沉靜而扎實的實踐樣本。

以文聚人、扎根鄉(xiāng)土、服務讀者，這種探索能為當下新大眾文藝的生長與傳播，帶來怎樣的啟示？帶著這份樸素而真切的好奇，我們走進這群“星火”，與他們共度這個純粹、溫暖而又生機勃勃的文學年，嘗試尋覓那星火燎原背后的答案。

200余人盡情過一個文學年

“我們走在很多人夢里看見醒來就消失的路上?！?/span>

文學，在祁祿山的這個初春，不只印在紙上，更流動在碗碟間、篝火旁，在并肩行走的山道上。

這個“年”像極了兒時的野炊。春聯(lián)是驛友們提前一周接龍原創(chuàng)的，再一副副寫好，爬著梯子貼滿整座院子；先到的人穿著統(tǒng)一的《星火》文創(chuàng)衛(wèi)衣，拎著《星火》馬燈，熱熱鬧鬧鳴鑼接后來者，連夜色都被熱情的吆喝聲點亮；每個人帶來的食物都獨一無二，人未到，已勾起一片“饞蟲”，自制南瓜餅、現(xiàn)炸燈盞糕、荷包胙、堿水粑、粉蒸肉、于都青菜芋仔糊、尋烏釀豆腐、余干辣椒炒肉……江西美食派對是《星火》文學年的老傳統(tǒng)。當三天兩晚的線下相聚真正來臨，一切活動以自然流淌的方式展開，共同營造出一種“比理想略低，比現(xiàn)實略高”的詩意生活?！盎蛟S，當文學不再孤芳自賞地高高在上時，文學精神反倒可能在世人心里鑲嵌得更深。”《星火》雜志主編、作家范曉波在《未來的文學生活》里這樣寫道。

8年來，范曉波是《星火》文學年的總策劃。在他看來，這里每個人既是創(chuàng)作者，也是劇中人?！缎腔稹敷A站的驛友們踏入這場集體創(chuàng)作的盛大戲劇現(xiàn)場，互為觀眾，也互為靈感。有趣的是，承載這個精神節(jié)日的物理空間，是由老林場宿舍改造而成的民宿，外墻保留著20世紀80年代林場宿舍的斑駁；內(nèi)部是擺滿書籍的木頭書架、暖黃燈光照耀下的懷舊桌椅。外表懷舊、內(nèi)核文藝，恰如文學年的氣質(zhì)。

2月6日晚，馬燈搖曳，篝火點燃，一場特別的“認親儀式”，奏響文學年的序曲。在溫暖的光暈里，新老驛友們拉著板凳圍坐成圈，自我介紹聲或靦腆或爽朗。有人分發(fā)家鄉(xiāng)的茶餅，有人遞過酥脆的燙皮，簡單的食物消融陌生、聯(lián)結(jié)情誼?！白！缎腔稹犯t火！”“新年快樂，馬年大吉！”……火光在一張張笑臉上躍動，質(zhì)樸的祝福在掌聲間響起。每當一名驛友言畢，身著迷彩服的安全員“斑馬教官”許龍飛便會敲響那面古樸的銅鑼?！拌K——鐺——”鑼聲在深山夜色中穩(wěn)穩(wěn)蕩開，回響綿長。

次日清晨，舊操場上排起了蜿蜒長隊。一場名為“唱菜”的好戲開場。驛友們用竹籃、簸箕、托盤盛著精心準備的家鄉(xiāng)特色食材，紅紙黑字的手作標簽如詩箋般別致。每道菜都伴著一段獨具韻味的“菜賦”。或是中年驛友的一曲客家民謠，或是Z世代的一段動感說唱，或是幾句活潑的打油詩。唱菜聲、笑聲與掌聲交織，讓這片沉寂已久的場地重新?lián)碛辛藴囟取?/p>

煙火氣不止于廚房。劈木柴、爆米花、熬米糖、舞“板凳龍”、跳長繩……這些幾乎從都市生活中消失的聲音、氣味與情景，成了最強大的時光機，讓人故地重游，讓人心馳神往。

驛友寧萍萍與鄧茂林的“重返80年代”文青婚禮，是本屆文學年最動人的新意。2月8日，天剛亮，朋友們便化身娘家人忙開了：親手為喜盒貼上手寫“囍”字。按照客家傳統(tǒng)，肩扛著滿載心意的“嫁妝”送新娘出嫁——里面有驛友手繪的《小王子》主題油畫、自制的天然面霜與唇膏、書籍、精致古樸的工藝品，還有編輯部贈送的一對憨態(tài)可掬的小熊玩偶。

200余名文學同好共同見證了浪漫的接親儀式：新郎鄧茂林深情背誦葉芝的《當你老了》，新娘寧萍萍站在二樓，目光專注地無聲同吟。伴郎團懷抱吉他輕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眾人默契合唱。當新郎真誠細數(shù)完新娘的10個優(yōu)點，天光驟亮——晨輝如金色紗幔落在新人的面龐上。這天賜的美好！漫天喜糖撒下，驛友們興奮地圍攏過來，大家在這一刻都成了孩子。

新娘寧萍萍說：“我嫁的不僅是愛情，還是文藝。以后無論遇到什么，只要想起今天，我整個人都會好起來。”這是她心中“全宇宙獨一份的婚禮”。車馬慢，心意真，一生只夠愛一人，在60后驛友汪雪英看來，這場婚禮還原出愛情最本真的模樣。

在互換新年紅包祝福的環(huán)節(jié)，余干驛驛友袁春萍抽中了周簌的詩。她覺得無比幸運，熱情地在群里分享，并誠懇地說“原諒我文筆粗淺，無法一一表達”。詩是這樣寫的：“我曾愛過你們的清晨和良夜/現(xiàn)在依然愛著/我也曾愛過你們發(fā)光的夢想/現(xiàn)在依然愛著/我曾經(jīng)愛過你們采集火種的十指/現(xiàn)在依然愛著/誰/某一天默默離開/空出一把椅子/那虛空/將永遠無法填補/等我們足夠老了/守護壁爐的人散去/余燼還在/我們體味這克制的暖/而眼角濕潤/仿佛這是另外的/多出來的一生”。她的分享和周簌的詩歌，感動了其他驛友。只要真誠表達，都會被珍視。他們說：“每扇門后都聚著暖光，每扇門后都是我們?！?/p>

每個人都專注于靈魂的靜

“真正的文藝精神不是所謂的文藝才能，而是熱愛的能力與激情。”

當廣場上的集體狂歡暫歇，另一種更深沉、更私密的文學交流，在圖書館的各個角落彌漫開來。比起其他新春慶賀的喧鬧，這場文學年的參與者身上都透著一種相似的靈魂的靜?！拔膶W集市”和“失眠者沙龍”放大了這份靜。

2月7日，文學集市上。“詩歌診所”“故事收購站”“小說林”……每一處攤位前，都圍攏著一群人。

在集體交流現(xiàn)場，除了年輕的活力與浪漫的想象，還活躍著一批根系深厚、連接土地的新大眾文藝寫作者。他們是活躍的劇中人，更是沉靜的思考者。

《星火》永新驛驛長汪雪英正與圍攏的文學晚輩分享創(chuàng)作心得。這位農(nóng)民工出身的寫作者，1991年從“廠里的黑板報”開啟文學啟蒙，做過工人、倉管、編輯，曾輾轉(zhuǎn)廣東各處的流水線，卻始終“本能地想離文學更近一點”。2016年，她回到老家，種稻，種菜，也寫作，已出版《漂在東莞十八年》等8部作品。在她看來，文學是精神追求，生活是堅實基底。她談起清潔女工王瑛所寫的《擦亮高樓——清潔女工筆記》中的一個細節(jié)：酒店地面的淺淡腳印，只擦拭一遍還會有，肉眼難辨，檢查時用反光鏡一照，就無所遁形?！斑@樣隱秘而真實的細節(jié)，沒有真正深入生活、親手觸摸過塵埃與汗水，是絕對寫不出來的。”基層寫作者的文字自帶著一種“毛茸茸的生活質(zhì)感”,這種一手生活經(jīng)驗的粗糲質(zhì)地，是汪雪英眼中新大眾文藝創(chuàng)作最值得珍視的氣質(zhì)。

2018年，經(jīng)女兒介紹，汪雪英成了一名《星火》提燈人?！笆恰缎腔稹敷A站，照亮了我回家的路?！彼龔钠吹鼗貧w故土，這位孤獨的書寫者找到了有歸屬感、可交流的文學家園。同年，她創(chuàng)建了《星火》永新驛站，積極組織讀書會、創(chuàng)作沙龍、田間采風等活動，帶動身邊的文學愛好者加入，讓文學的根系深扎進家鄉(xiāng)大地。如今，永新驛已發(fā)展成為全省人數(shù)最多的驛站之一。

周簌是一名中醫(yī)從業(yè)者，在寫詩之余，兼任《星火》編輯部詩歌編輯。已出版詩集《在我的故鄉(xiāng)酩酊大醉》，同名組詩曾獲中國第八屆華文青年詩人獎。一名成熟的新大眾文藝寫作者在《星火》收獲了什么？周簌說，那感覺大概是“在離地三尺的地方撫摸了天鵝絨”。此刻，“醫(yī)師”周簌在“詩歌診所”坐診，正為一名驛友的詩作“望聞問切”?！澳氵@首詩很好，可以定稿了?！敝荏目隙ㄗ寣γ娴捏A友瞬間眼眶發(fā)熱：“真的嗎？謝謝周老師！”在周簌看來，《星火》驛站是一片寶貴的“文學濕地”。這里沒有急功近利的喧囂，只有緩慢而真誠的滋養(yǎng)。在稍后的采訪里，她向我們分享了這首詩打動她的瞬間。這名驛友寫母親一邊剝豆子，一邊輕聲念叨今年誰走了、誰離開了?！澳切┚渥虞p輕飄飄的，像掉落的豆殼一樣，自然地被丟棄。看起來是樸素的日常，卻與生命的本質(zhì)完成了視覺的關(guān)聯(lián)。這種詩歌可遇不可求?！敝荏f，是作者對生活的敏銳捕捉驚艷了她。而《星火》驛站提供的，正是讓這種驚艷得以被看見、被真誠對待的濕潤土壤。在這里，編輯與作者并非評判與被評判的關(guān)系，而是共同被這片“濕地”滋養(yǎng)，相互激發(fā)、靜默生長。

“小說林”攤位前，教師田寧身旁圍著七八名小說愛好者。他們中有初涉創(chuàng)作、手攥初稿的新人，也有已出版文集、渴求突破的作者。面對這群訴求各異的來訪者，田寧從不急于給出建議，反倒先從彼此偏愛的作家、傾心的文字聊起：“你偏愛畢飛宇，難怪筆下女性角色的心理描摹這般飽滿……”從敘事留白到語言打磨，從結(jié)構(gòu)搭建到時空排布，在閑談與探討中，文本被一點點拆解、梳理，騰挪出更清晰的面目。

文學年屬于寫作者，更屬于廣泛的文學熱愛者?！罢嬲奈乃嚲癫皇撬^的文藝才能，而是熱愛的能力與激情。”范曉波說。

余干錦書驛驛長江錦靈是“失眠者沙龍”的主持人。晚上9點30分，祁祿山的寒夜被民宿咖啡館壁爐前的燈火點亮。在這里，沒有預設話題，沒有年齡門檻，唯一的約定是暫時關(guān)閉電子設備，從虛擬世界抽離，回歸面對面的真誠交流。三四十名驛友循著暖意聚攏，聊驛站往事，談文學困惑，訴人生悲歡，空氣中滿是“終于回家了”的松弛。凌晨1點、凌晨2點，圍坐的身影漸漸稀疏。留下的幾位在搖曳的燭光與綿長的茶香里，不知不覺聊到天明。說起剛剛過去的夜晚，江錦靈像在回味一場不忍醒來的夢，他們的話題從拉美文學的敘事迷宮，躍至劉震云筆下的普通人；從AI寫作的爭議與思考，到文學現(xiàn)場的鮮活動態(tài)，再到文學前沿的探索與困惑?！扒鞍雸鑫膶W，后半場人生。至于人生的部分，那是我們9個人之間的秘密，我就不好向第10個人轉(zhuǎn)述了。”在后來者的輪番詢問里，關(guān)于后半場故事的詳情，江錦靈果真笑而不答，“就像是校園宿舍的臥談會”。他認為，在這場沙龍里，沒有性別之分，沒有資歷之別，沒有身份的桎梏。

這是沸騰在每個人心底的文藝精神，也是《星火》文學生態(tài)實驗的寶貴經(jīng)驗：回到文學的實地，平等地生活在現(xiàn)場。

炬火奔著文學而去

“倘若有了炬火，出了太陽，我們自然心悅誠服的消失，不但毫無不平，而且還要隨喜贊美這炬火或太陽；因為他照了人類，連我都在內(nèi)?！?/span>

在《星火》驛站，大家親切地管范曉波叫“門衛(wèi)”。他是策劃者、旁觀者，也是幕后托底的人。年輕人鬧哄哄上樓搶親，他跟上去交代一句，“別靠著樓上的老圍欄”，然后退到一旁。大家拉歌時，他躲在角落拍視頻，“因為他們是主角，所以我們盡可能地淡化和退出，讓大家更好地找到一種過日子的感覺?！狈稌圆ㄕf。

范曉波的視頻號叫“波爾的小飛蟹”，因為無人機張開翅膀的樣子，像極了一只小螃蟹。雜志社經(jīng)費最緊張那陣子，他開始自學視頻拍攝和剪輯、用詩歌語言做文案……就這樣，一個寫作者無意間成了極具辨識度的視頻up主。跟隨他的鏡頭，全國各地的網(wǎng)友見識了江西大地上無人的曠野、生生不息的自然，透過他散文家的獨特視角，文學的光溫柔而有力地照進了更多人的生活。在微信公眾號“江西星火雜志”的留言區(qū)，讀者“梅子青”這樣說：“那回歸自然的竭盡心力，令人向往……驛友間團結(jié)互助、甘愿吃虧，這是人之為人的優(yōu)秀品質(zhì)，瑣碎但高尚……《星火》讓人置身純粹的人文生態(tài)，通透爽利。”

范曉波無心做網(wǎng)紅，只想“重拾一本刊物的尊嚴”，埋頭領著大家過好純粹、新潮、溫暖的文藝生活。

2015年，接任《星火》雜志主編時，他也曾照著找名家約稿、找作者溝通的慣有路徑行走，最終發(fā)現(xiàn)“傳統(tǒng)文學期刊只為作家服務，就只能培養(yǎng)作家，沒法引導讀者。只有去跟更廣大的人群互動，這個刊物才有價值”。

能不能把培養(yǎng)作者、讀者和提升文藝審美結(jié)合起來做？一本文學期刊能不能兼顧文學作品和文藝生活，從而構(gòu)建起真正健康的文學生態(tài)？帶著這樣的思索，2018年起，他著手搭建《星火》驛站。每年創(chuàng)建60個左右，通過讀者驛站這種扎根基層的民間團隊，構(gòu)建文學社群；倡導驛友們背著文創(chuàng)包包和《星火》雜志去戶外采風、打卡，走進自然，也體認各地文旅風景；每年舉辦一屆“稻田寫詩”筆會，合種一畝稻田，從插秧到秋收都參與，重新構(gòu)建人與大地，文學與鄉(xiāng)土的關(guān)系……尋烏驛驛長盧美娟說:“《星火》驛站讓狂奔的狂奔，讓優(yōu)雅的優(yōu)雅?！?/p>

2019年起，選派作家前往各地鄉(xiāng)村中小學創(chuàng)建《星火》文學社，啟動“作家教你寫作”文藝志愿服務。7年間，共選派志愿作家70人次，省內(nèi)近50所鄉(xiāng)村中小學創(chuàng)建了《星火》文學社。

2023年起，《星火》嘗試文學與醫(yī)學手拉手，在江西安福縣，《星火》驛站和衛(wèi)健系統(tǒng)合作，把50多個“《星火》微光讀書角”開設到縣城醫(yī)院和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的體檢中心、候診區(qū)和住院部。

在所有活動里，范曉波分外珍視與社會、與人群的互動。這些年來，在南昌開往北京的綠皮火車上、在贛州的宋城墻和古浮橋、在萍鄉(xiāng)武功山巔的帳篷營地、在鄱陽湖邊點起漁火的小船上、在婺源思溪延村的古戲臺上，“把《星火》讀給你聽”的故事常演常新：有退捕的漁民加入，有78歲的村民人生第一次登臺自此一發(fā)不可收引發(fā)媒體關(guān)注，有來自浙江、四川、河北的游客拿起《星火》，把詩歌唱響在大地上……

他們走在培養(yǎng)未來文學受眾的路上。

加入《星火》編輯部兩年半的新人編輯李洋洋，這種感受格外真切。這份溫暖的文學生態(tài)深深吸引著她，在《星火》驛站活動中，她找到了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快樂。她從驛站活動中感受到了《星火》驛友們充沛的活力和熱情，深受鼓舞。

而這份用心經(jīng)營的文學生態(tài)，也結(jié)出了累累碩果?！缎腔稹肥墙魑膶W青年成長的重要平臺，十年來，近百名有潛力的江西作家從這里走出去：謝寶光、賴韻如、歐陽國、蔡瑛、江錦靈、王繼亮、金藝等散文作家，文非、王明明、歐陽娟、田寧等小說家，周簌、徐琳婕、天巖、鐘業(yè)天等詩人……“當初我是一個關(guān)注自己小情小緒小經(jīng)歷小記憶的基層寫作者，現(xiàn)在通過《星火》文藝生活，我會關(guān)注文藝思潮、觀照當下時代。在《星火》的滋養(yǎng)中，我的寫作有了精進，出版了長篇小說和散文集。”賴韻如說。

在沉浸深耕的文學生活試驗里，《星火》呼應著新大眾文藝的時代節(jié)拍，不斷向熱愛朗讀、攝影、旅行、音樂等的“文學素人”拋出橄欖枝，向農(nóng)民、軍人、警察、醫(yī)生、工程師、教師、公務員等各行各業(yè)的人群敞開懷抱。它以文字、視頻、線下活動等多元形式不斷破圈傳播，抵達不同年齡的人群……《星火》的文學實踐，引起了全國文壇關(guān)注?！拔膶W在社會生活中的存在，完全可以擺脫一本紙刊一本書的外形的束縛，化身為一道光，一種生活方式，讓更多人沐浴其中。”不久前，范曉波在全國文學報刊主編論壇上做主旨發(fā)言時這樣說。

又一屆《星火》文學年活動結(jié)束了，擺在《星火》編輯部面前的難題剛剛開始。去年的文學年，他們解鎖了最大單體建筑客家圍屋內(nèi)的170人相聚，本屆文學年則創(chuàng)新性地推出了“失眠者沙龍”和“文青婚禮”。來年呢？范曉波和分管驛站工作的《星火》副主編曾娟無奈地相視一笑，決定過幾個月再開始發(fā)愁。

這群在江西大地上點燃文學炬火的人，發(fā)覺當文學僅作用于少數(shù)人的精神世界時，它的作用確實是不容易被看見的；但如果我們能把它具象化生活化，從而與廣闊而真實的社會生活融為一體，它的價值將被更多人看見并感受到。

這是《星火》文學生活第八年里的某一刻，以及它在人群之中點亮的炬火的光。我們把它記錄在這里，愿它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