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記
到菏澤來,看到的、聽到的盡是牡丹花的信息。公園門口是巨大的牡丹花造型,小冊子的封面印的是牡丹花,瓷盤上、國畫上也都是牡丹花。這里還擁有一個專門的牡丹產(chǎn)業(yè)園。牡丹好像一個熱情好客的女子,處處綻放笑容。
我們到菏澤時,比牡丹盛花期提前了十來天,牡丹只開了一小部分?;▓@里零星開著一叢叢牡丹花,但也讓我有驚艷之感。只見各色牡丹花朵碩大豐盈如盤,白的高潔,紅的明麗。重瓣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像女子繁密的心事,一朵花花瓣可多達600片。當?shù)厝苏f,每年4月10日左右是盛花期,持續(xù)20天左右。花開時節(jié)動全城,萬紫千紅的牡丹花開得驚心動魄,空氣中彌漫著牡丹的花香。盛花期人潮涌動,萬人空巷,看花人摩肩接踵,場面壯觀。我們看到的牡丹花只是花期前奏,真正的高潮還在后面。想到連片的牡丹開花時對視覺的沖擊力,我不由得心向往之。
我的目光被地面上華美的牡丹緊緊地吸附,心中生出一種感動。都說牡丹高貴,其實牡丹貼近大地生長,出于泥土卻不染泥土,冰清玉潔,是寫在大地上的詩篇,有著蓬勃的生命力。人們往往舉頭看花,而牡丹是要低頭看的,牡丹把自己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
牡丹被稱為“花中之王”,其實它有低調(diào)隱忍的一面。牡丹是知進退的花,長1尺退8寸。牡丹為了開花拼盡全力,哪怕縮枝也在所不惜。牡丹耐寒耐旱,雌雄同花。一株普通的牡丹,從播種到開花,要經(jīng)過六七年時間。其間,牡丹還需經(jīng)歷30天左右0攝氏度以下的低溫,才能開花,所謂“牡丹不凍不開花”,正如《牡丹之歌》所唱“有人說你富貴,哪知道你曾歷盡貧寒”。我們驚羨牡丹的明艷,卻很少有人知道一朵牡丹花開,經(jīng)歷了多少艱辛。
在百花園里,我們見到了太空牡丹。白色的、紫紅色的花朵,乍看似與普通牡丹沒有太大不同,但它們可是有過太空游歷的經(jīng)歷,見過大世面的。2002年3月25日,約200粒菏澤牡丹種子搭載“神舟三號”飛船進入太空,歷時6天18個小時,繞地球飛行了108圈。這是我國首次在失重條件下對牡丹進行變異實驗。當年9月,這批種子播種在了菏澤百花園里?,F(xiàn)在,百花園中的太空牡丹有近百株。與普通牡丹相比,太空牡丹有出土早、植株生長快、枝干壯、開花早、花期長、色彩艷麗等特點,花色有白、紅、粉藍、紫紅、墨紫等8種。
牡丹花好,離不開人的精心培育。有一種白色的牡丹叫賽雪塔,又稱“景玉牡丹”,是花農(nóng)孫景玉培育的。孫景玉致力于牡丹花培育已四十多年,培育了牡丹新品種400多個。他的兒子孫文海繼承他的事業(yè),培育了100多個牡丹新品種。孫景玉家?guī)状硕紝⑸c牡丹結(jié)緣,用心血澆灌牡丹的成長。
菏澤牡丹是大田種植,就像其他的農(nóng)作物。牡丹在菏澤是很接地氣的花,種牡丹的人被稱作花農(nóng)。菏澤人把種植牡丹作為營生,將其發(fā)展成為產(chǎn)業(yè)。目前,菏澤牡丹擁有九大色系、十大花型,近1300個品種。在菏澤,牡丹不僅可供觀賞,還能煉出牡丹籽油,被開發(fā)成食品、保健品等產(chǎn)品。菏澤已成為世界上種植面積最大、研發(fā)水平最高、產(chǎn)業(yè)鏈最全的牡丹基地。
皮日休詠牡丹的詩云:“落盡殘紅始吐芳,佳名喚作百花王。競夸天下無雙艷,獨立人間第一香?!蹦档お毩⑷碎g第一香,而牡丹之都菏澤這個地方,居然也獨占了一個漢字——菏澤的“菏”,字典里解釋是地名用字,專指“菏澤”。因當?shù)啬嫌泻噬?、北有雷澤,故有此名。菏澤,傳說是伏羲之桑梓,堯舜之故里,先為商湯之京畿,繼屬曹國之疆土。孫臏、吳起、范蠡、曹植等歷史人物都同這里有密切關(guān)聯(lián),菏澤曾數(shù)度成為中原地區(qū)重要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中心,享有“天下之中”的美譽。菏澤古稱曹州,自古“曹州牡丹甲天下”。牡丹的前世今生,也堪稱一個傳奇。傳說上古時期,秦嶺上一株仙草于雷澤湖畔落地生根化為牡丹,從此牡丹給菏澤人民帶來了福祉和吉祥。菏澤牡丹的人工栽培始于隋朝,興于唐宋,盛于明清,至今約有一千四百年歷史。
具有傳奇色彩的還有菏澤的學武之人。菏澤不光是“牡丹之都”,還有“武術(shù)之鄉(xiāng)”的美譽。在曹州武校,我們看到一群群少年在操場上訓練,騰挪跳躍,揮拳踢腿,喊聲鏗鏘有力,精氣十足。他們表演的三節(jié)棍、霸王鞭、梅花拳,威風凜凜,一招一式,經(jīng)過了千錘百煉——就像牡丹花,粲然的綻放經(jīng)歷了時光的積淀和苦寒。
一朵牡丹的歷程,是經(jīng)歷艱難險阻走向輝煌的歷程,就像人生的奮斗歷程。牡丹生長在這樣一個有著深厚文化底蘊的地方,想來也沾染了這方水土的靈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