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多重審美維度詮釋“為政以德”——觀話劇《于成龍》
話劇《于成龍》全國巡演讓更多觀眾從中品味到浸潤在典籍里的清廉故事和厚植于歷史中的廉潔文化。由山西話劇院推出的話劇《于成龍》主題鮮明,內涵深邃,編創(chuàng)立意新穎,情節(jié)跌宕起伏,人物情感表達酣暢淋漓,舞臺效果具有表現(xiàn)力和感染力,是一部思想性與藝術性融為一體的廉政題材佳作。
劇本構思新穎獨特,“法”與“情”的矛盾斗爭成為主線。清順治十八年(1661年),于成龍?zhí)と胧送?,其后半生的宦海生涯,足跡遍布廣西、四川、湖北、福建、直隸、兩江等地,飽經離亂風雨,心憂天下蒼生,后世流傳了他大量的清廉傳奇故事。編劇馬連倫選取于成龍在直隸任職期間,開皇家糧倉濟賑饑荒這一事件作為切入點,表現(xiàn)于成龍的為官之廉、為官之難、為官之能,在“法”與“情”之間的矛盾斗爭中,塑造了一位既不徇私枉法又重情重義有血有肉的廉吏形象。
新任巡撫于成龍一行三人赴直隸上任,途中便遇到了四處逃荒的災民。于成龍把隨身帶的御寒衣給了災民小小,讓她拿去典當,給母親看病。此舉體現(xiàn)了于成龍寬厚仁慈、體恤民情的為政品格。當?shù)弥竺h趙履謙在災情嚴重之際,袖手旁觀并在縣衙內伙同于成龍的小舅子、天津鹽商邢家良呼朋喚友大吃大喝,于成龍便毫不留情將趙履謙就地革職,將邢家良趕回天津。20年未見,于成龍沒有想到小舅子邢家良已經成為一名商人。這一角色的設置,豐富了劇情,也為于成龍面對“法”與“情”時的矛盾斗爭埋下伏筆。
于成龍私開皇家糧倉,犯下了“僭越之罪”。朝堂之上,于成龍力陳開倉救民之大義,一番話雷霆震響,一顆心晶瑩閃光。一面是和百姓的魚水之情,一面是官場上的世故人情,何其之難??滴趸实弁瑯用媾R著“法不容情”還是“為民之情”的選擇。最終,皇帝為于成龍拳拳之心所動容,他言辭鏗鏘:唯有于成龍,能心系天下生民;唯有于成龍,敢為民請命;唯有于成龍,不怕丟烏紗帽。
皇帝赦免了于成龍,但是劇情急轉直下。大半賑災糧并未發(fā)放到災民手中,而是落入號稱“馬上好漢”的“盜匪”之手。于成龍百思不得其解。按察使董秉忠斗膽揭開了“盜匪”的真相,“馬上好漢”并非什么江洋大盜,而是曾鼎力支持于成龍開倉放糧的直隸布政使奇英。奇英是當朝大學士明珠的族兄,明珠身居高位,權傾朝野。于成龍不顧個人安危,將奇英拿下,奇英道出實情,賑災糧全部存放在于成龍的小舅子邢家良的鹽庫里。這讓于成龍震驚萬分,是徇私枉法救親人還是大義滅親走正道?
故事情節(jié)懸念迭出,劇情推進環(huán)環(huán)相扣,一次又一次將于成龍推到“法”與“情”的面前,讓其艱難抉擇??梢哉f,“法”與“情”成為一條主線,家國情,為民情,官場世故情,家人親情,在藝術創(chuàng)作中,唯有推到極致,方能更好地表現(xiàn)于成龍廉潔奉公、寬厚仁慈、挺身而出、勇于擔當?shù)母邼嵠犯瘛?/p>
人物塑造復雜多面,“正”與“反”的豐富呈現(xiàn)成為全劇焦點。該劇中另一位主要人物布政使奇英,作為反面人物表現(xiàn)出了性格極其復雜的一面。一開始,奇英非常支持于成龍動用皇家糧倉賑災救民,而且主動請求問罪女婿趙履謙,表現(xiàn)出正直仗義之態(tài)。直至奇英劫持賑災糧露出馬腳,并和于成龍攤牌交鋒,大奸的真面目才顯現(xiàn)出來。一“正”一“反”對比鮮明,正直的更正直,奸詐的更奸詐。
于成龍在面對小舅子觸犯大清律令、該如何處置時,表現(xiàn)出性格中的多重性,一方面他讓柳晉陽查詢有沒有可以減輕罪行的律令,畢竟那不僅僅是親人,還是恩師的兒子;一方面痛恨小舅子的貪腐。面對親情與國法,于成龍最終選擇了后者。這種塑造克服了“臉譜化”表達,使得人物更加豐滿形象,生動感人。
劇中幾處著筆均采用了對比手法。于成龍犯下“僭越之罪”后,接受會審時,皇帝問眾臣意見,有的贊成有的反對,再加上當朝大學士明珠與陳廷敬截然相反的態(tài)度,唇槍舌劍,針鋒相對,極具戲劇張力,“正”與“反”,振聾發(fā)聵,發(fā)人深省,收到了廉政劇目應有的效果。
多重審美維度,“明”與“暗”的對比手法充滿藝術感染力。故事的明線是于成龍開倉放糧、賑災救民、刑罰親人的正義之舉,暗線是三個白臉面具人,每到關鍵之時,三個白臉面具“隱形人”便躍然舞臺,發(fā)出陰冷詭異、置于成龍于死地的指令,舞臺從明亮轉為陰暗。這條暗線的設置,暗示了于成龍和貪腐勢力的艱難斗爭,側面反映于成龍的剛正不阿和清正廉潔。這是一重審美視角。
當于成龍面對重重阻力之際,他的母親出現(xiàn)在舞臺上,母子連心,隔空對話,母要兒愛民如愛母,愛民如愛子,母親的愛給了于成龍前行的勇氣。當于成龍返回家鄉(xiāng)、抱著小舅子留下的衣物跪倒在岳父腳下、請求岳父懲罰鞭打他時,岳父也是他的恩師邢老先生老淚縱橫,說出一句話:“今天的你也是我教出來的啊”。這兩個細節(jié)從家庭教育的角度來反映于成龍性格的形成,說明家風的重要性。還有劇目一開始,“為政以德”的瑯瑯讀書聲,也表明于成龍從小接受傳統(tǒng)文化的熏陶,讀書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抱負。這一重審美視角揭示了于成龍何以堅守“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為官之道和其堅定信仰的根基。
于成龍病逝兩江任上之后,康熙皇帝下詔表彰他“天下廉吏第一”,九旬高齡的岳父來到于成龍的墳前稱于成龍是自己最有作為的弟子。這一重審美視角啟示為官者,不負朝廷不虧黎民,對得起天地良心。虛實結合的藝術再現(xiàn),多重審美維度的交替,使得人物飽滿立體,層次豐富,故事曲折跌宕,戲劇沖突不斷。再加上舞臺背景的大氣渾厚,音樂旋律的蕩氣回腸,服裝道具的講究得體,演員表演的扎實功底,一場與一場之間的自然切換銜接,讓這部廉政劇具備了經典作品的品質和韻味。
如今,于成龍化作人間一縷清風,吹拂著北國南疆,吹拂著春夏秋冬,吹拂著人間世道,滌蕩沙塵,淘洗心肺,廉潔精神長存天地,廉潔豐碑熠熠生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