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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xié)會主管

香蕉和荔枝
來源:新民晚報 | 肖復(fù)興  2026年03月31日08:19

小時候,很少吃香蕉。那時候,香蕉這種南方水果,很少見在北京賣。偶爾有賣的,也吃不起,家里不富裕。記得第一次吃香蕉,是剛上小學(xué)不久,姐姐從呼和浩特到武漢出差,想買點兒香蕉,回來時路過北京,帶給我和弟弟嘗嘗,轉(zhuǎn)遍武漢三鎮(zhèn),只買到兩小掛芭蕉,個頭兒比香蕉小。姐姐見我和弟弟吃時饞嘴的樣子,背過身子悄悄抹眼淚。小時候不懂事,只顧著自己吃,不明白挺好吃的芭蕉,姐姐自己不吃,為什么掉淚?

第一次美美地大啖香蕉,是1966年的初冬,大串聯(lián)到了廣州,看見滿大街到處賣香蕉,掛著的,堆著的,金燦燦一片,很是耀眼。記得非常清楚,只要5分錢一斤,這么便宜,便買下來,站在街頭就吃起來,彌補了小時候?qū)λ捪延蔚奶澘铡?/p>

到北大荒的第一年春節(jié)前夕,大雪封門,無處可去。知青食堂里,有張我們自己做的簡易乒乓球臺,我和同學(xué)約好在那里打乒乓球,誰輸一盤,誰到小賣部買一瓶罐頭請客。誰想到,肉魚罐頭和其他罐頭早都賣光了,只剩下一種香蕉罐頭。北大荒,哪里見過香蕉呀!能有香蕉罐頭吃,也是美事。第一次離家那么遠(yuǎn)過年,乒乓球和香蕉罐頭,讓我們暫時忘記了對家的思念。我們一盤盤地打球,一次次蹚著沒小腿肚子深的大雪去小賣部,一瓶瓶地買罐頭,最后把小賣部所有的香蕉罐頭買光。到現(xiàn)在還記得,是那種鐵皮罐頭,一根香蕉切成兩半,一共四瓣香蕉,直杵杵地立在糖水中。我從來沒有吃過那么多的香蕉,肚子撐撐的,以至于晚上的年夜飯,最好吃的殺豬菜,都吃不下,放屁都是香蕉味兒的。

那時候,弟弟在青海油田,我從北大荒第一次回北京探親,和弟弟約好,一起先到呼和浩特姐姐家會師。我和弟弟、姐姐,都有好多年沒見面了。那一陣子,流行厄瓜多爾大香蕉,比國產(chǎn)的香蕉個頭兒長又粗。回北京前,在火車站和姐姐分別,姐姐買來一大掛厄瓜多爾香蕉,讓我們帶在路上吃。我立刻想起來小時候姐姐在武漢給我買來的芭蕉。

芭蕉和香蕉,串聯(lián)起童年到青春漫長的歲月,讓記憶中有了情感清晰的對應(yīng)物。

多年之后,我讀到日本作家芥川龍之介的小說《橘子》。他寫第一次離家外出打工的姐姐,有了一點微薄的工錢,買了幾個橘子,火車路過小鎮(zhèn)的岔路口,望見了站在那里等候為她送別的三個弟弟,使勁打開車窗,把橘子扔給弟弟。我想起了我的姐姐。

今年,姐姐九十一歲了。

我和兒子都很愛吃荔枝。不過,我小時候,從來沒有吃過荔枝,見都很少見。那時候,在北京,這種南方水果,比香蕉更稀罕,即使見到了,價錢比香蕉更貴。兒子小時候,夏天,北京街頭的水果攤上,荔枝已經(jīng)常見,他能夠吃涼不管酸地隨便吃了。說來可笑,我也幾乎是那時候才開始吃到荔枝的??梢哉f,吃荔枝,我和兒子同步,但比兒子晚了三十多年。時代的步伐,就是這樣在日常生活的變化中顯現(xiàn)。小小的荔枝,映徹兩代人的童年。

即使那時候我和兒子都吃到了荔枝,但都沒有見過荔枝樹。不知道荔枝掛在樹上,是什么樣子的,會不會和院子里棗樹上結(jié)的馬牙棗一樣,一嘟嚕、一嘟嚕的?

那時候,我和兒子一起讀前輩作家郭風(fēng)先生的散文,看到他描寫荔枝樹的樣子:“雨點敲打著遠(yuǎn)處一大群一大群相互依偎的綿羊似的荔枝林,那林梢仿佛在冒著白色的煙霧。”荔枝樹,在郭風(fēng)的文字里,在我們的想象中,一直都像那一群群依偎在一起的綿羊。

一直到上個世紀(jì)八十年代末的夏天,我到廣州,才第一次見到荔枝樹。確實是像相互依偎的綿羊那樣密集,但比綿羊要高大。累累的荔枝,小星星一樣,密集在枝葉間,真是一嘟嚕、一嘟嚕的,紅艷艷的很好看。我摘下幾片荔枝樹葉,帶回家給兒子。那時候,他剛上小學(xué)一年級,積攢各種樹葉做標(biāo)本。兩年前,他還很幼稚地將吃過荔枝剩下的核兒,種在花盆里,夢想有一天能夠發(fā)芽長大,結(jié)出荔枝來呢。

2019年初冬,兒子第一次來到廣東,才第一次見到荔枝樹,比我晚了三十年。可惜,不是結(jié)荔枝的季節(jié),沒能見到荔枝一嘟嚕、一嘟嚕掛滿枝頭的情景。我說起小時候他把荔枝核兒種在花盆里,夢想長成荔枝樹的笑話。他說起郭風(fēng)先生筆下像一群群依偎在一起的綿羊的荔枝樹,樹梢在雨中像冒著白色的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