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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詩筆草原山巒——作家艾平印象
來源:《時代文學》 | 陳曉雷  2026年03月26日09:28

到今年七月,我已六年未回呼倫貝爾老家了,做決定后,我第一時間告訴艾平,在我心里,她是我仍在故鄉(xiāng)生活的“娘家姐”。

此前,我向艾平提出請求:這次回來,我要到普通牧人家住一兩天。最真實的想法是,不看以旅游為生的牧民家,想看現實版草原的原生游牧生活狀態(tài)。

為實現我的愿望,艾平馬上行動起來,兩天后告知我同事幫忙找到鄂溫克旗好力堡一家牧戶,看蒙古包內景照片,有彩色電視機,兩架單人床,床單潔白,藍邊床罩,很講究。我輕聲問她:“還有更樸實點的嗎?”她說:“我再請朋友找找,力求你滿意。”

放下電話,我感覺自己有些過分,這是不是給“咱姐”(朋友們間常常這樣叫)出難題了?后來她打來電話,說你把回來的時間往后推三五天吧,7月14日有個布里亞特蒙古族婚禮,方圓百余公里的牧民都舉家前往參加,你回來一趟不容易,特邀請你們參加布里亞特婚禮吧!

這就是艾平,她對朋友的照料不光是排局布陣,還要做得錦上添花!呼倫貝爾的遼闊大地養(yǎng)育了艾平,也造就了她熱忱、開朗的性格。

我和夫人回到呼倫貝爾家鄉(xiāng)后,艾平和我的中學老師敖浩特先生特意擠出兩天時間,陪我們去鄂溫克草原參加了布里亞特人的婚禮,之后又陪我們一起走訪了鄂溫克草原的幾家牧戶。7月15日,我們馳騁三百多公里,穿越草原和森林的過渡帶,飽覽草原、森林、河谷、麥地和大片的油菜花地,直至莫爾格勒河源頭,留下了終生難忘的記憶。

寫艾平,這如讓我寫天上的星斗,滿天皆是,哪顆最亮?我一時茫然。

我想起2011年6月隨呼倫貝爾文聯組織的中國著名作家赴鄂倫春自治旗采風這件事。當時我因多年未回故鄉(xiāng),進入大興安嶺故鄉(xiāng)甘河那時,我高興得情緒失控,話多起來,回憶往事,講述我在出生地小鎮(zhèn)甘河的童年趣事,話聲漸大,激動過于外露,引起同車作家的注意,后來成了文友們筆下的“人物”。

考慮整體行程的時間,我們沒在甘河停車。車隊在城外穿行而過時,我望著車窗外電影般流過的故鄉(xiāng),熱淚盈眶……采風活動后,時任呼倫貝爾文聯主席的艾平寫了一組散文《鄂倫春隨想》,作品寫得情緒飽滿,趣味叢生,濃郁的森林、草原氣息撲面而來。其中一篇寫到我——《一個作家走進鄂倫春的12小時》,她把我乘車路過甘河時那種心潮澎湃之情態(tài)、如回少年之憨態(tài)、不能下車之無奈,繪聲繪色地寫出來……我讀后非常感動,我覺得她的書寫如春雨浸潤土地,直抵我渴望的心靈,直達我精神的沸點,這種有如神靈般的認知,源于我和她同是呼倫貝爾長大的孩子,源于我們熱愛故鄉(xiāng)的心靈彼此相通。呼倫貝爾是我們進行文學創(chuàng)作的策源地。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末,十四歲的我隨父親走下大興安嶺,來到地處呼倫貝爾大草原的大雁煤礦。那時,我家鄰居肖增伍先生,時任呼倫貝爾盟群眾藝術館的文學編輯,他當時重點帶的兩個學生,其一就是剛二十歲的劉愛萍(即艾平),另一個就是我。肖先生曾帶艾平來過他在大雁的家,聽肖師母說,那姑娘會寫詩,長得白、長得俊。

我高中畢業(yè)下鄉(xiāng)做知青后,為混個鐵飯碗,又下煤礦當工人。井下勞作艱苦、風險大。1978年,我看到報上刊登的黑龍江藝術學校編劇專科招生廣告,為擺脫生存壓力,當即報考。我從大雁乘火車去海拉爾盟歌舞團考場,在門口遇上當年二十一歲的艾平,她著深色套裝,眼明膚白,短發(fā)及肩,幾步就消逝于眾考生視線外。結果出來,呼倫貝爾只有她一人考中,我落榜回煤礦仍當礦工。

實際上,我和艾平皆師從肖增伍先生,那時她學寫詩,常有詩作見諸報刊。我和她彼此相見甚少、知之甚少,當我們互認學姐學弟時,己是2000年以后的事了。斯時,她已成呼倫貝爾文聯主席。我亦經過幾十年打拼,變身為某省新聞機構的中層干部。不管工作多忙碌,她和我都在堅持文學創(chuàng)作。

2005年我調入吉林省委政研室后,每天忙得昏天黑地,面對新單位多面陌生臉孔,我異常孤寂,每逢年底分外想家,與艾平通電話時,她對我說:“把你內心的情感思緒,寫篇文章給我吧?!?/p>

在艾平的敦促、鼓勵下,我結合自己在機關大院工作的時下情緒,又結合呼倫貝爾家鄉(xiāng)偽滿時期歷史名人凌升的命運悲劇,寫成散文《沉靜的莫和爾圖草原》,次年發(fā)表在艾平主編的《駿馬》文學期刊上。艾平為我支的這招兒很神奇,我的思鄉(xiāng)情緒得以釋放,心情和工作皆開始走上正途。

多年后,我悟到,艾平懂得文學能改變人的處境和心情。后來,我讀到她許多散文,知道她就是以此基點堅持寫作的。我在讀她的散文的同時,堅持業(yè)余寫作。艾平在文學長河里越游越遠,終進入中國文學的遼闊海域。

2013年11月艾平出版了散文集《呼倫貝爾之殤》,其中有篇散文《我是馬鞍巴特爾》。文中寫到主人公巴特爾對故鄉(xiāng)游牧生活的留戀:“草原,你能為我,為一個渴望在你的懷抱里化為泥土的人永不消失嗎?”文中所展現的牧人之憂患和傷感是極其深切的,是具有代表意義的。他們的憂慮亦是多方面的,逝去的故人,逝去的原鄉(xiāng),逝去的風俗,逝去的湖河,隨之將是逝去的草原,都在艾平深切的思考中體現了出來。她書寫巴特爾制作馬鞍子的過程,實則為一次暢游草原、回味草原的精神放飛,她通過延伸做馬鞍子的時代記憶,在延長游牧人對故鄉(xiāng)大地的深情。

艾平的《呼倫貝爾之殤》《草原生靈筆記》《隱于遼闊的時光》等散文集,總是貼著草原的土地慢慢走來,帶著草香、酒香、乳香、肉香和民族文化底蘊,直接浸潤讀者的心靈,每每開篇幾百字,我們就被帶入呼倫貝爾的懷抱,體驗到草原之律動、牧人之曠達、北方大地的浩瀚與詩意。艾平的散文,筆致獨一無二,讀其恰似沙漠跋涉者忽遇甘泉,心頭瞬間變潤變暖。

2018年3月,上海思南文學館為艾平散文集《聆聽草原》舉辦了新書分享會,讓她頗感意外的是,自己的“草原文學”,竟然在大上海擁有為數可觀的市民知音,他們提出許多有關游牧文化習俗、草原生態(tài)保護與牧區(qū)城市化進程的問題,這讓艾平深感到自己并不是在孤軍奮戰(zhàn),令她備受鼓舞。

今年春節(jié)后的一天,在上??磁畠旱陌浇o我打來電話,很開心地告訴我:“我逛了幾家上海的圖書館,書架上都有我的書,少的三五種,多的七八種!”我很為“學姐”高興,說:“上海的認同有代表性,咱姐筆下的草原,己走向全中國啦!”

2019年3月,艾平在《人民文學》頭題發(fā)表了中篇小說《包·哈斯三回科右中旗》,通過老牧人包·哈斯回鄉(xiāng)找姐姐和無意間遇上包·礎魯培育蒙古種馬的兩條線索,用文學這條激越的大河,貫通了呼倫貝爾和科爾沁兩大草原的民族血脈,展現了游牧民族綿延不絕的文化根脈。

艾平當年深入科爾沁草原采風,不僅目睹了牧區(qū)脫貧攻堅的奇跡,還深切體驗了牧區(qū)牧民的精神變遷與升華。這部中篇小說,就當代中國民族題材文學而言,具有獨樹一幟的發(fā)現,具有全新的審美視角,其宛如草原上的長調牧歌,故事感人,意韻深遠。

2023年2月,《人民文學》又發(fā)表了艾平的散文《馴鹿之語》。這篇散文把呼倫貝爾大興安嶺“使鹿部落”鄂溫克族人的游牧生活再次推上當代中國文壇,使讀者了解了他們和自然、動物的關系,不僅是相依為命,而且要共生共榮??梢哉f,這是艾平文學表達的又一個高度。

讀此文后,我在《人民文學》公眾號上寫下短評,后刊登于《人民文學》2023年4期封二的“人民閱卷”上:“《馴鹿之語》‘新’在馴鹿為人類講故事上,也‘新’在對宏大人類理念的憂思的表達上。大自然與動物的和諧共生,人類與馴鹿的同旅生涯,作家對動物保護、生態(tài)保護的深切關注,與山林交際、與馴鹿交融、與經濟全球化的沖突等,都是需要深思的大問題。作家技法高在‘樸素飽納憂思、詩性溫潤自然’的感染力的經營上,這種暖焐心靈的生態(tài)文學作品,非常難得?!?/p>

事后與艾平通電話,我說:“這篇真棒!這么高水準的動物生態(tài)散文,三篇即可獨立編成一本書,咱姐打個連發(fā)唄,再寫兩篇吧……乘著這種創(chuàng)作態(tài)勢,咱呼倫貝爾可能誕生一位世界級的動保生態(tài)大作家!”那邊,艾平伴著笑聲回我:“哈哈,哪有那么夸張!這篇姐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再寫兩篇,拿什么寫喲……”我又為她打氣,那邊又是爽朗地笑:“快別說了,姐不過就是呼倫貝爾級的。”

艾平說話總是謙虛留余地,而寫起來卻奔馬如虹,踏出一路煙塵。2024年9月,艾平的最新散文力作《阿哈的金牌》在《百花洲》上一發(fā)表,即刻引來國內文學界的關注,《新華文摘》《散文選刊》《散文·海外版》很快給予轉載。我分兩次把艾平這篇長散文讀完了,直接感受是:很久沒讀到這么讓人心靈震撼的散文了。

我覺得此文至少有三重新。

首重為在舊歷史中“翻”出新意。知青下鄉(xiāng),是當今漸漸被淡忘的記憶,作家沿著這個記憶回溯又比照今日的草原風貌,為讀者講了當年的天津知青和草原民族心靈命運相互融和的感人故事。

第二重是一位蒙古壯漢摔跤手,從心中接納漢族思歌騰(蒙語,知青),二人成為生死之交。這種融合是通過向其傳授“牧事詩學”來完成的,如學放牧、戰(zhàn)勝白災、與狼鷹搏斗等。知青蔡樂銘所經歷的“課程”,讓后來者通過閱讀全程體驗一遍,從而彰顯了游牧文化“天人合一”的奇異特質。

第三重是讓人們走進游牧人的心靈世界,能感受和看到草原美麗遼闊的另一面,如空曠、蒼涼甚至殘酷等,而這些正是游牧民族展露真善、生發(fā)“順其自然”大智慧的背景??梢哉f《阿哈的金牌》給了讀者新的文學視野。

2024年4月,《上海青年報》對艾平做了個訪談,文章很長。這是迄今為止,我讀到的艾平最全面的訪談。艾平對游牧民族、生態(tài)環(huán)保等都有獨到見解,尤其談到自己的散文寫作時,她說:“語言是散文的魂,它不是裝載思想的籃子,而是思想的溫度和銳度。”這一下點到寫散文的“要穴”,如打開天窗,光亮傾瀉而下。

艾平在另一篇創(chuàng)作談里說:“我一直在尋找怎么進入游牧文化,找到他們看世界的眼光。他們的文化是幾千年積累下來,我不想用報賬式的或者報告文學的方式寫。他們把去世的人淺淺地埋在草地,認為尸體腐爛后能成為肥料滋養(yǎng)草原,草肥了可以給羊吃,就這樣融入大自然。周而復始,這就是大自然的和諧?!卑降纳⑽?,例如《你就這樣把草原交給了我》《你做的鞍子在說話》《額布格的秋天》《薩麗娃姐姐的春天》等,其特點皆是散如行云流水,溫則暖潤心靈,意境新穎,內涵豐厚,把游牧民族的精神氣韻,于落筆間蓄水變乳,聚草成金。

普列什文說:“一個人能夠找到自己心靈與大自然的契合并且將之付諸藝術,極為不易,而且罕見?!卑秸秸业搅诉@種“契合”,便有如神助,寫草原、寫山巒、寫動物、寫生態(tài)的散文,激情奔涌,佳作迭出,她成了中國文壇寫草原游牧生活獨具個性的散文名家,也是描寫中國北方游牧民族的文學代言人。她寫的游牧民族生活鮮活、接地氣、貼近本土,其運筆含情、典雅深思、直抵心靈的散文藝術境界,誠如普翁所言來得“極為不易”,且贏得了眾多讀者的青睞。

如今鬢染秋霜的作家艾平,又迎來新散文集《天生草原》的出版,作為學弟,很為咱姐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