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斯

本名劉博文。2003年生,北京大學(xué)英語系25級碩士生。本科時曾任北京大學(xué)五四文學(xué)社社長,獲首屆梁晚梅詩歌獎主獎、“‘00后’詩人十佳”稱號、第十屆青春文學(xué)獎詩歌獎,入選第十七屆星星大學(xué)生詩歌夏令營,詩作刊于《詩刊》《星星》《北京文學(xué)》《上海文學(xué)》《廣西文學(xué)》等,選入《新詩選》《轉(zhuǎn)變之年:中國詩歌學(xué)會2022年度詩選》等,著有詩集《耳鳴》。
天堂
姆斯
我的外婆快要走了,在老家
的閣樓上。陽光讓她的床熱得
如一個烤箱。一些人進進出出,
他們叫她老婆,外婆,媽媽。
她一個都不認識。
我的外婆已太老,不再光滑,
如沉入深海的縫紉機。我還記得
她床上嘔吐物的味道。那是
煉獄的生活,讓我們的一次次拯救,
奔向拯救的背面。
我的外婆發(fā)了又一場高燒。這次,
連外公都不為她測量脈搏。
溫度如此高,近乎是
可食用的。上帝,吃吧,盡情吃吧,
那里存有最古老而智慧的靈魂。
一生只有一次的痛苦。
一整夜,她終于睜眼。
原來這就是天堂的樣子。自己躺在
充滿陽光的閣樓里,紅木床
和小時候一樣亮。
老公時時進屋,送上一盤水果;
然后外孫又進來,絮絮叨叨地
講一些學(xué)校的事情。她聽不太清,
但全聽懂了,于是開心地笑,
癡癡地點頭。
就連睡衣也像穿過千百遍般柔軟,
像女兒出生時的腳心,白而不舊。
我說,外婆,你醒了。
媽媽說,媽,你還認得我不。
原來這就是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