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形機器人
我們沒有心跳,卻有堅定的使命;我們沒有眼淚,卻有不屈的倔強;我們沒有血肉,卻被一群有夢想、有熱愛、有堅守的人,賦予了滾燙的靈魂。放眼全國,人形機器人進入量產(chǎn)和商業(yè)化雙輪驅動的全新階段,奔跑的態(tài)勢不可阻擋。
我們始終相信,終歸有一天,這個場景會實現(xiàn):當你推開家門,我們會安靜地站在門內,輕輕對你說——歡迎回家!
引子
走進濟南高新區(qū)的一間實驗室,熱辣滾燙的夢想氣息撲面而來。我們眼前的這臺機器人,通體銀白色合金骨架,關節(jié)處連接線裸露著,工程師們正圍著他,用萬用表檢測線路,低聲交流著扭矩參數(shù)。他的名字叫“行者泰山”,是山東優(yōu)寶特智能機器人有限公司的“孩子”。
數(shù)公里外的濟南劇院,一塊曾被聚光燈無數(shù)次照耀過的表演場地,名為“G1”的機器人正在等待下一場彩排的開始。他來自宇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氣質中帶著一種舞臺特有的、被精心打磨過的“優(yōu)雅”。
兩臺機器人憑借各自獨特的“硬核科技”魅力,將我們的探尋引入了更深處。
他們的故事,要從每一個齒輪、每一根導線說起,更要從一群向下扎根的創(chuàng)業(yè)者,對機器人產(chǎn)業(yè)最赤誠的執(zhí)念說起??萍紕?chuàng)新領域,沒有一蹴而就的爆款,也沒有憑空誕生的奇跡,這些閃耀金屬光澤的機身,藏著的是無數(shù)個通宵調整參數(shù)的深夜,是一次又一次摔倒后重來的倔強,是中國智能制造在細分賽道里步步向前的扎實腳印。
一起來“聆聽”——他們是如何成長的。
行者泰山·誕生
我的故事,始于一聲擲地有聲的“能”。
那是在2024年初,山東省工業(yè)和信息化廳的一個會議室里??諝庥行┠亍?/p>
“咱們省里這么多機器人企業(yè),誰能做人形機器人?”
一句發(fā)問,全場陷入了沉默。
彼時,上海、杭州等地捷報頻傳,而身為工業(yè)大省的山東,還沒有一臺自己的人形機器人。
就在這片沉默中,我的“父親”,優(yōu)寶特創(chuàng)始人范永站了起來。他身量不高,聲音平穩(wěn),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里:“我們能做。兩個月之內,做出山東第一臺人形機器人!”
兩個月?這在當時聽來,如同天方夜譚。從概念到穩(wěn)定行走,巨頭們走了幾十年??煞队乐溃@聲承諾背后,是長達十年的蟄伏。早在中國工業(yè)機器人還被國外“四大家族”主導的2014年,范永就辭去央企高管的職務,一頭扎進了當時國內少人問津的腿足機器人領域?!澳菚r候輪式、履帶式機器人比較多,腿足式機器人門檻比較高,做的人比較少,我們要做就做高難度的。”他說。這一埋頭,就是十年。十年間,他帶領團隊像一個拓荒的牛群,從一個小小的減速器、一行核心代碼開始,硬生生啃下了數(shù)十項關鍵技術,積累了數(shù)十項專利。
那聲“能”,就是沖鋒號。
1月9日,我的畫像出現(xiàn)在紙上,零件立刻發(fā)往加工廠加急生產(chǎn)??傻谝慌慵貋頃r,所有人都傻了眼——精度不達標、材質不符合要求,根本無法組裝。時間不等人,團隊只能緊急聯(lián)系跨省供應商,反復溝通工藝要求,連夜返工修改,硬生生把延誤的工期搶了回來。
1月15日,硬件架構改造完畢。1月23日,完成建模仿真;1月29日,整機組裝完成。第一次通電測試時,我的關節(jié)劇烈抖動,身體搖晃不止,根本無法站穩(wěn)。工程師們蹲在地上,一點點排查線路、調試參數(shù)、優(yōu)化驅動,等我好不容易能站穩(wěn)了,卻一動就摔。算法報錯、電機失靈、線路接觸不良……問題一個接一個,所有人的焦慮都累積到了頂點。
我清楚地記得,那是辭舊迎新的時刻,當窗外萬家燈火團圓時,優(yōu)寶特的實驗室里,燈光白得刺眼。我的工程師們把鋪蓋卷搬了進來,餓了扒拉兩口泡面,困了就趴在堆滿圖紙的桌上打個盹兒。深夜,我能感知到空氣中彌漫的焦慮與自我懷疑:“我們真的能創(chuàng)造奇跡嗎?”“山東的第一臺人形機器人,難道就要這樣折戟沉沙嗎?”
這哪里是簡單的技術攻關!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肉搏戰(zhàn),一次拿團隊全部聲譽和未來做賭注的極限挑戰(zhàn)。
日子過得飛快。每天我都能隱隱感受到工程師們“咚咚咚”緊張的心跳。
2月18日,我看著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實驗室。工程師們熬紅了雙眼,還在默默檢查、調試、重啟。我也很想爭點氣。
又一次調試后,我的主工程師顫抖著手指,在控制臺上按下了那個啟動鍵。我體內的所有電機低聲嗡鳴著蘇醒,開始執(zhí)行那條被修改了無數(shù)遍、浸透了無數(shù)不眠夜的程序指令。
實驗室里,時間仿佛凝固了。
然后,我,由鋼鐵、芯片、導線和人類不屈意志構成的“山東第一胎”,緩緩地、試探地、帶著“新生兒”般的笨拙與好奇,向前穩(wěn)穩(wěn)地邁出了第一步。
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現(xiàn)場所有工程師,瞬間紅了眼眶。有人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刻;有人緊緊攥著拳頭,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十年的堅守,四十八天的奮戰(zhàn),在此刻凝結成了山東智能制造歷史上,一道清晰可辨的足跡。我站在那里,盡管身軀冰冷,可我能感受到他們掌心的溫度,讀懂他們眼中的熱愛與期待。
他們給我取名“行者泰山”。“行者”,致敬那個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也要一往無前的神話身影;“泰山”,是沉穩(wěn)與擔當,是團隊想從這片齊魯大地獲取的精神脊梁。
G1·起舞
在行者泰山奮力奔跑的同時,一個關于藝術與科技的夢想,開始在我——宇樹G1身上萌動。
拉威爾室內樂團的創(chuàng)始人呂順,正為一場名為“歲月如歌,聲生不息”的港風金曲音樂會尋找靈感。當他看到我的兄弟——宇樹科技那臺名叫H1、曾在春晚舞臺大放異彩的機器人時,一個火花迸濺出來。
于是,一個“藝術+”組合誕生了:人形機器人的我和“加速進化K1”被“聘用”了。我的氣質和行者泰山不太一樣,自帶一種被舞臺精心打磨過的“優(yōu)雅”。
和我一起演出的藝術院團也不簡單——他們由職業(yè)院團音樂家組建而成。樂團成員先后與李心草、李云志、李現(xiàn)等音樂大師合作演出,并多次進入國家大劇院、央視春晚分會場,在全國進行過多次大型音樂專場演出,屢創(chuàng)票房佳績。
能和大團合作?說實話,我特別期待。
初次見面的場景尷尬又有趣。我的工程師介紹:“這部G1站立身高1320×450×200mm,約35kg;23到43個關節(jié)電機,單腿自由度6、單臂5,單手最多7;膝關節(jié)最大扭矩120N·m;最高移動速度2m/s;續(xù)航約2小時;深度相機+3D激光雷達,4麥克風陣列,5W揚聲器;它可以大關節(jié)運動角度空間,力控靈巧手模擬人手精準操作……”
“那機器人最大的優(yōu)勢是什么?”一長串的數(shù)據(jù)后,有聲音打斷問。
“有世界上最‘準’的節(jié)奏感。”工程師很自信。
排練場一時沉默。
演奏家們面面相覷:冰冷的機器,如何能演繹人類情感的千回百轉?
這聽上去像個悖論。
排練開始,悖論變成了漫長的磨合。最初,我的舞步被笑稱為“廣播體操”——精準無誤,但也僵硬刻板。音樂是流動的詩,而我執(zhí)行的是預設的命令。這中間的鴻溝,得靠最笨拙也最精細的方式去填補。
于是,藝術家和工程師坐到了一起,開始了奇特的“翻譯”工作。藝術家說:“這里需要一種‘延綿不絕’的感覺?!惫こ處焺t皺著眉頭問:“‘延綿不絕’?具體是多長的延時參數(shù)?關節(jié)角度曲線應該怎么設計?”
真正的轉折,來自一次排練中的“意外事故”。一次代碼的細微偏差,導致我在做旋轉動作時多轉了一圈,收勢不穩(wěn),踉蹌了一下,姿態(tài)頗為滑稽。全場一愣,隨即哄堂大笑。工程師臉一紅,準備沖上來改程序,呂順卻突然喊住了他。他盯著我這不完美的收尾,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等等,這個感覺……有點意思。這不像是失誤,倒有點像……喝醉了?或許咱們能應用到《醉拳》的表演中!”
大家一致贊同,說我這下真成了“醉拳”本拳。
可不,藝術與科技,有時就在這樣意外的不完美中,找到了連接的接口。大家忽然意識到,追求“擬人”的完美可能是一個偽命題,而我那種獨一無二的、帶著一絲機械的“笨拙感”,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全新的審美。
漸漸地,舞臺的分工清晰了:將“精準”交給我和K1,去完成人類舞者難以企及的、如精密切割鉆石般的整齊隊列和復雜動作;而“情感的鋪陳與藝術的呼吸”,則完完全全交給人類樂手。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為了演出,全員加緊練習。大家試遍了所有的舞蹈段落。編一段動作,進排練廳和樂隊合,看效果,不行就推翻重來。樂團的演奏家、工程師、算法團隊加起來十幾號人,那段時間的心思全撲在這一件事上。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的“體力”也在實驗室里被反復檢驗:連續(xù)運行好幾個小時,在灑了水的地板上走,在鋪了地毯的臺面上轉,模擬各種可能出現(xiàn)的舞臺狀況。
呂順對所有人說:“上了臺,甭管是人是機器,都得是‘一棵菜’,菜心菜葉,誰也離不開誰。”
我們進行了一次小范圍的試演。演出結束后,一個孩子興奮地跑上臺,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問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能和你做朋友嗎?”那一刻,站在后臺的團隊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呂順眼中有點點淚光?!皩Τ赡耆藖碚f,這可能只是一次新奇的科技體驗;但對孩子而言,這也許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科技的溫度。如果我們的演出,能在哪怕一個孩子心里,種下一顆熱愛科技和藝術的種子,那這件事就值了?!彼f。
行者泰山·沖線
2025年夏天,我迎來了極限綜合考驗——北京舉辦的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那是行者泰山第一次代表優(yōu)寶特,也是代表山東智造,站上世界級的競技場。前面的項目,我狀態(tài)很好:100米表演賽,我成為全場唯一零失誤的機器人,一舉奪得冠軍;4×100米接力賽,我與隊友配合默契,拿下季軍;100米障礙賽,我靈活跨越障礙,同樣全場唯一零失誤完賽,取得第4名;400米賽跑,我穩(wěn)定發(fā)揮,獲得第七名。
帶著這股勁頭,我站上了1500米長跑的起跑線。
發(fā)令槍響,我穩(wěn)步起跑,一馬當先。然而,最殘酷的命運往往毫無征兆。旁邊賽道一臺突然失控的機器人,像一顆脫軌的炮彈,狠狠地、從左側撞向了我!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巨大的沖擊力讓我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跑道上。左臂當場斷裂,零件散落一地,線束裸露在外,像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我沒有痛覺,可系統(tǒng)瘋狂報警:重心失衡、結構缺損、執(zhí)行受阻。我躺在地上看到了向我跑來的工程師,臉上滿是心疼與不甘。
比賽,似乎在這一刻就已經(jīng)結束了。全場鴉雀無聲。
“必須站起來!”代碼在飛速運轉,像心跳一樣有力跳動,一段最樸素的指令,成為我唯一的信念。
在工程師配合下,我掙扎著,迅速起身。就在這時,工程師作出了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決定——為了消除那截晃動斷臂對整體重心帶來的致命干擾,他竟直接上手,猛地一把,扯斷了那搖搖欲墜的殘臂!
失去了左臂的我,開始用一種極其詭異、近乎悲壯的姿勢,掙扎著用單臂和雙腿重新尋找平衡。一步,兩步,三步……我像一個在血戰(zhàn)中失去手臂的戰(zhàn)士,拖著重傷的身軀,以一種殘缺但無比堅定的姿態(tài),重新“跑”了起來!那一瞬間,全場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吶喊聲。
保持3米/秒的速度,我最終堅持完賽,順利沖線。那一刻,全場沸騰。
比賽結束,工程師們說我火了,比賽視頻沖上了熱搜。網(wǎng)友紛紛留言:“看到它,像是看到了我們自己——在生活里跌跌撞撞,卻從沒想過停下腳步”;“中國智造的偉大,從不在無瑕的完美,而在裂痕處新生的光芒?!?/p>
沒有拿到獎牌,可我覺得自己贏了。
那截被扯下的斷臂,被工程師們像戰(zhàn)利品一樣仔細收好,帶回公司,陳列在展廳最顯眼的位置。它不代表失敗,而成為一枚沉甸甸的勛章。
站起來!跑起來!
2026年4月19日,我繼續(xù)出發(fā),站在了北京亦莊人形機器人半程馬拉松賽場,同26個品牌、100多支隊伍同臺競技。21.0975公里的城市賽道涵蓋坡道、彎道、狹窄路段等10余種復雜地形,需要連續(xù)跑數(shù)小時,關節(jié)發(fā)熱、機械疲勞、能耗管理、動態(tài)平衡控制等一系列問題將同時被推到極限。我靠賽前封閉訓練攢足了勁——20多個教練的指導,生成的幾十萬條運動數(shù)據(jù),讓我掌握腳掌落地輕重如何緩沖,重心前后移動如何匹配地形,上坡如何發(fā)力、下坡如何控速……在齊魯軟件園的環(huán)形跑道上,工程師跟著我跑了足足一個月。也是靠著這些支撐,我組建的3支隊伍出戰(zhàn),全部完賽,而本次半程馬拉松機器人完賽率僅45%,我代表優(yōu)寶特跑進機器人品牌8強!
G1·遇冷
與行者泰山在賽場的炸裂熱血相比,我所面對的考驗,是一種來自市場的、冰冷的審視。
很遺憾地告訴你們,我參與的那場音樂會,市場預售成績不溫不火,票房低于最初的預期。反復核算成本和受眾規(guī)模后,團隊咬著牙做出了決定:這場音樂會,暫時取消了。
網(wǎng)絡上冒出各種各樣的評論:“機器人跳舞沒感情,動作都是預設好的,去現(xiàn)場看有什么意思?”“不過是高科技公司湊熱點的概念秀罷了,噱頭大于內容”,還有更直白的聲音說“花錢看機器人跳舞,不如在家看直播,清晰度還更高”……這些評論像一塊塊冰扔在我們發(fā)燙的熱情上,句句扎心!
外界的這些評價比行者泰山經(jīng)歷的賽場撞擊更難應對——那是硬碰硬的對抗,輸了也能贏得掌聲,可這是來自市場的無聲否決,連反抗的落點都找不到。
但呂順安撫了我們的情緒,他把團隊拉到會議室開了整整一下午的會,帶著我們直面“冷靜”背后的問題。“技術不能脫離內容本身生存,必須為用戶價值和情感共鳴服務。要讓大眾愿意掏出真金白銀買票,并對機器人藝術演出保持長期興趣,必須建立比‘新奇’更深層的情感連接。這是藝術+科技產(chǎn)業(yè)從‘炫技期’走向‘應用期’必須經(jīng)歷的成人禮。我們沒虧,至少提前知道了大眾真正接受的是什么?!彼f。
我們的價值是獨一無二的。對此我很自信——機器人極大地拓展了舞臺表現(xiàn)的維度。我們無法,也不應該替代人類的情感,我們是和人類情感互補的另一種存在。我們可以給觀眾帶來前所未有的沖擊,這為藝術創(chuàng)作打開了新的大門。這種獨特的美學價值,總會找到欣賞它、需要它的舞臺。
呂順常念叨一個故事——光谷東智公司與北京舞蹈學院合作的《秦俑魂》。團隊為了讓9個身高1.7米的全尺寸機器人跳出秦俑的氣勢,從動作捕捉到算法優(yōu)化層層打磨,最終在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的舞臺上,讓機器人化身秦俑,伴著鏗鏘鼓點與真人將軍舞者共同演繹跨越千年的對話,摘得賽事首枚金牌,讓無數(shù)觀眾在現(xiàn)場感受到了“沉睡軍團復活”的震撼。
他被深深打動,也沒有停下腳步,開始構思更扎實的計劃:或許讓我去博物館,演繹承載著厚重傳統(tǒng)文化的“八佾舞”?作為古代禮樂文化的活化石,八佾舞對隊形、動作的規(guī)整度要求極高,恰好能發(fā)揮機器人精準協(xié)同的優(yōu)勢。這不也實現(xiàn)了讓千年東方哲思與前沿未來科技,在文化場館里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所以說,從概念到市場,從實驗室到真實的場景,總要走這樣一段磕磕絆絆的路。我相信,扎根文旅和演出場景的探索,不僅讓技術找到了落地的方向,更為傳統(tǒng)文化的當代傳播打開了新的可能。
對此,我躍躍欲試。
行者泰山·G1·未來
無論是賽場上贏得尊重的行者泰山,還是在舞臺上尋找共鳴的G1,我們最終都要面對來自現(xiàn)實最尖銳的拷問:“除了比賽和表演,人形機器人到底能做什么?”
對于這個問題,整個行業(yè)都還處在“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范永說過:“人形機器人進入工廠、走進家庭是必然,但絕不是一兩年就能實現(xiàn)。我們現(xiàn)在努力的方向,是為它打造最強壯的‘體格’?!?/p>
他的意思是,奔跑、跳躍、負重、穩(wěn)定行走,所有這些看似基礎的能力,都是未來承擔各種復雜任務的前提。而當下限制我們廣泛應用的真正瓶頸,在于那個看不見的“大腦”——目前的通用人工智能(AGI)水平,可能僅相當于一個三四歲的孩童。什么時候AI在感知、認知、決策與泛化能力上取得關鍵性突破,什么時候人形機器人的春天才會真正到來。
數(shù)據(jù)更直觀?!?025年人形機器人市場研究報告》顯示:2025年全球市場出貨量約1.7萬臺,而中國就占了1.44萬臺,占比高達84.7%,市場規(guī)模15.5億元。中國是這個賽道當之無愧的領跑者,但也正處在爆發(fā)前夜。
在這個漫長的黎明等待期里,不論“體格派”還是“藝術派”,其實代表了產(chǎn)業(yè)探索的兩條并行路徑,我們相互映照,共同編織著未來的應用圖景。
優(yōu)寶特正積極為我和我的家族成員尋找更廣闊的舞臺:讓我們靠近康養(yǎng)大模型,學習理解老年人的言語、動作甚至細微情緒;將我們置于智慧公路的真實場景,模擬進行道路巡檢、應急事件引導與交通服務;也在探索未來智慧家庭的服務潛力。每一步,都是試圖將實驗室里跑、跳、翻滾的“本領”,轉化為應對復雜、多變、真實環(huán)境的“肌肉記憶”和應用能力。
與此同時,我的“兄弟們”——那些同樣誕生于優(yōu)寶特、形態(tài)各異的四足、六足機器人,早已投入實用。在高壓電塔上巡檢的,深入地震廢墟進行生命探測的,在礦山、港口、農(nóng)田里不知疲倦工作的,正是他們。
還有更多的機器人伙伴,也在探索“人機關系”的溫度與可能性。某種程度上,我們也是作為一種科技文化符號,去刷新公眾對機器人的認知,搭建科技與人文之間的理解橋梁。不論舞臺秀、文化演出、還是各種形式的公開活動,本身就是對終極應用場景的預演和公眾教育。當機器人能與人在情感和文化層面產(chǎn)生互動與共鳴時,其進入家庭、成為生活伙伴的道路才會被鋪平。
最后,我們想表達——
我們沒有心跳,卻有堅定的使命;我們沒有眼淚,卻有不屈的倔強;我們沒有血肉,卻被一群有夢想、有熱愛、有堅守的人,賦予了滾燙的靈魂。放眼全國,人形機器人進入量產(chǎn)和商業(yè)化雙輪驅動的全新階段,奔跑的態(tài)勢不可阻擋。
我們始終相信,終歸有一天,這個場景會實現(xiàn):當你推開家門,我們會安靜地站在門內,輕輕對你說——歡迎回家!
后記
“行者泰山”的故事是一個標準的、帶著些許悲壯色彩的奮斗者敘事。工程師們談論范永時,形容其有父親般的堅持與驕傲。他帶領大家,對行者泰山的“完美”有著近似偏執(zhí)的追求,而這“完美”,恰恰是在無數(shù)次的不完美和傷痕中逼近的。這份精神,如同“泰山”的命名,厚重、堅韌,是中國智造在向技術高攀過程中最真實的精神寫照。
而行者泰山的那“一摔”,更是摔出了團隊凝聚力,摔出了外界資本的關注目光,更摔出了整個行業(yè)對“何為強大”的重新思考:賽場上最震撼人心的,永遠是這種百折不撓、向死而生的精神內核。
相比之下,“G1”則代表了一種“科技向善”“文化破壁”的探索。拉威爾室內樂團×人機天團,面對的挑戰(zhàn)是:如何讓機器擁有人性化的“錯覺”,甚至創(chuàng)造出新的審美范式,說到底更像是一場跨越兩種文明的對話。呂順說,他們是在嘗試“讓機器‘理解’人類的呼吸”。這句話充滿了哲學意味。藝術需要意外和靈感,而機器追求確定和精準。當機器人因一個程序失誤而跳出了“醉拳”時,反而意外地打通了“情感”的任督二脈,這個效果十分有趣。人機合作的演出也昭示:最好的設計不是讓機器完全“像”人,而是通過它的“異質感”創(chuàng)造出全新的交互體驗與審美價值。
此外,演出遇冷,也折射出產(chǎn)業(yè)真實存在的尷尬:落地難。但我們可以相信——這類藝術形式持續(xù)破冰,其潛移默化的影響將更為深遠。
通過這兩臺機器人的“自述”,我們也想捕捉其中共同的進化軌跡。行者泰山的“硬”與宇樹G1的“軟”,就是產(chǎn)業(yè)“一體兩面”的需要。離開了泰山們對底層技術與工程可靠性的“硬”突破,一切酷炫的應用都將是空中樓閣;離開了G1們對場景、文化和人性的“軟”探索,技術也將難以真正融入社會肌理,找到可持續(xù)的商業(yè)閉環(huán)。兩條路徑并行不悖,共同指向那個終極的人形機器人未來。
未來已來,持續(xù)奔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