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本云集的文獻典藏寶庫 ——愛爾蘭切斯特·比蒂圖書館
坐落于愛爾蘭都柏林城堡內的切斯特·比蒂圖書館(Chester Beatty Library),是一座有故事、有情懷、有珍籍并向所有人免費開放的圖書館。圖書館由阿爾弗雷德?切斯特?比蒂爵士(Sir Alfred Chester Beatty,1875—1968年)創(chuàng)立。比蒂生于美國紐約,職業(yè)是礦業(yè)工程師與實業(yè)家,他于1911年遷居倫敦,1950年后定居愛爾蘭,并將畢生珍藏悉數(shù)捐贈于此,這座圖書館也因此以他的名字命名。
比蒂年輕時就開始收集各類文物,如歐洲的彩繪手稿、大師的版畫、中國的鼻煙壺、日本的墜子等,而東方文獻成為他專注的重點。1911年移居倫敦后,他多次前往埃及游歷,由此與《古蘭經》及印度、阿拉伯、土耳其、波斯等地的珍貴手稿結緣;此后又遠赴亞洲休養(yǎng)訪學,為其收藏版圖拓展了更廣闊的空間。倫敦書商伯納德?夸里奇公司,亦成為其藏品的重要來源之一。這些藏品中,便有公元1153年左右的《沃爾辛厄姆圣經》(Walsingham Bible)。它是沃爾辛厄姆修道院現(xiàn)存僅有的兩部同版圣經之一,收錄了從《創(chuàng)世記》到《路得記》的經文內容。比蒂曾與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合作,在倫敦蘇富比拍得印度莫臥兒王朝(1526—1857年)的繪畫與書法圖冊;又通過倫敦呂扎克公司,在印度貝拿勒斯與孟買購得波斯詩人菲爾多西史詩《列王紀》約公元1300年的早期抄本。這部帶插圖的《列王紀》手稿,是研究伊朗早期繪本藝術史的珍貴實物,具有極為重要的學術價值。
比蒂構建了由收藏顧問與代理人組成的專業(yè)網絡,形成高效的文獻征集渠道。在每一個收藏領域,他都會向業(yè)內專家征詢購藏意見。這些專家包括博物館館長、重要文物策展人、見多識廣的經銷商、大學教授等。英國國家博物館專家亞歷克斯·加德納(Alex Gardiner)便是其重要的咨詢顧問。公元前1160年的古埃及《愛情詩》玻璃板,就是在他建議下入藏。這件珍稀文物記錄了多首古埃及情歌,是現(xiàn)存極少的古埃及愛情詩作之一,可與中國《詩經》中的愛情篇章相媲美。
比蒂的收藏亦得到英國國家博物館埃里克?米勒(Eric Millar)的指導。二人曾以密碼電報溝通:用“銀礦”“金礦”代指手稿,“豎井”代指世紀,“豐富”代指古老,外人誤以為他們在商談礦業(yè)生意,實則商議購藏古本。憑借專家助力,比蒂成功入藏公元200—250年左右的《馬可福音》手抄本,該抄本被譽為現(xiàn)存最重要的基督教文獻之一。當這份手稿于1931年11月發(fā)表在《泰晤士報》上時,就引起了轟動。曾經擔任英國國家博物館館長的弗雷德里克·肯揚爵士(Frederick Kenyon)在1938年寫給比蒂的信中提到:“您的紙莎草紙?zhí)钛a了歷史上兩個世紀的空白,而且在未來所有關于遺囑的著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p>
在比蒂看來,珍貴文獻的唯一條件是它必須具有最高的質量和良好的品相。他曾總結了自己“品質為上”的收藏特點:一是存世稀有;二是內在價值;三是良好品相。盡管并非專業(yè)學者,但比蒂憑借長年經手文物積累的經驗,對每一本文獻都會細致研判。
1954年,比蒂收獲了3冊《永樂大典》殘卷,使比蒂圖書館躋身于全球30多個收藏《永樂大典》的圖書館之列,也使世界文獻學界特別是中國圖書館界開始了解比蒂圖書館。比蒂圖書館所存《永樂大典》殘卷為3冊9卷,具體為卷803—806(二支韻“詩”字冊)1冊4卷、卷10110—10112(二紙韻“紙”字冊)1冊3卷、卷19865—19866(一屋韻“竹”字冊)1冊2卷,內容分別為詩話、詩文、竹名等相關文獻的記載匯錄。比蒂圖書館所藏《永樂大典》曾在中國影印出版過多次,如1984年中華書局影印本,2003年上海辭書出版社出版的《海外新發(fā)現(xiàn)永樂大典十七卷》,2019年中國國家圖書館高仿真影印出版了愛爾蘭切斯特·比蒂圖書館藏《永樂大典》3冊9卷,使人們可以最為完整地看到流失一個多世紀的珍貴文獻。
比蒂本人擁有愛爾蘭血統(tǒng),其祖父母均出生于愛爾蘭。1953年8月8日,由他出資興建的圖書館在愛爾蘭什魯斯伯里路正式落成開放,愛爾蘭總理、財政部長、外交部長等多位政要出席典禮。總理埃蒙?德瓦萊拉(Eamon de Valera)在致辭中致謝:“感謝比蒂先生,這座圖書館將成為未來世代學者的天堂。”1968年,比蒂在蒙特卡洛格蕾公主醫(yī)院逝世,圖書館正式移交董事會管理,并獲得愛爾蘭政府的常年財政支持。當時的愛爾蘭總統(tǒng)瓦勒拉(Valera)在悼詞中評價道,比蒂將愛爾蘭視為家園與托付之地,他的收藏已成為一份偉大遺產,后世將永遠銘記他的名字。
比蒂生前曾對友人感慨:“我未曾想到能做到這一切,它遠超我的預期。我相信,在我離世50年、100年后,這座圖書館仍會被人們珍視?!比缃?,他的預言已然成真。為紀念切斯特·比蒂逝世50周年,比蒂圖書館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舉辦了《一生的禮物》的展覽,展示了比蒂一生收藏的51件珍藏,向世人呈現(xiàn)這份不朽的文化遺產。展覽中有日本畫家狩野山雪(1590—1651年)所畫《長恨歌圖》,畫卷分為兩幅,每幅約10米長。這一長達20多米的巨幅畫卷較為完整地表現(xiàn)了中國唐代詩人白居易《長恨歌》所展現(xiàn)的歷史藝術場景,同時也為人們了解并研究《長恨歌》與日本《源氏物語》之間的文化交流互鑒,提供了珍貴的圖像實證。上海古籍出版社于2020年5月出版了《長恨歌圖》,為廣大讀者欣賞這一藝術珍品提供了便利。展覽中還陳列有3—4世紀古埃及的木制封套書皮,是同類書皮中的珍品;以及11—12世紀拜占庭福音手稿(今土耳其或希臘地區(qū)),采用紫色布面裝幀,盡顯華貴,福音傳道者肖像插圖代表了12世紀福音書藝術的最高水準,完整保留了中世紀裝幀特色。


